黎国舅是朝中一等一的老猾，他唯一的儿却并不以暴家财为耻，也与那些世家弟的傲慢完全相反，倒像个长期混迹市井的绔少。

司徒赫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好在他肤黑，看不来，凤目闪过愤怒，又一脚朝黎戍下的凳踹过去，黎戍这回识相地先站了起来，堪堪躲过了他的脚

黎戍看到那帕上绣了一朵粉的海棠，调笑：“哟！赫将军！这帕是哪位姑娘给的？莫不是碧波阁的魁怜儿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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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戍将椅挪远了，坐下后又笑嘻嘻：“就算这帕是婧小白的，你赫大将军去找乐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明儿个等你的伤好了，哥哥带你去逛逛，这碧波阁后院，从左边厢的姑娘到右边厢的小倌，个个都灵灵的，保准有一味你喜！要是都不喜，也可以跟哥哥试试，说不定哥哥就是你那菜！“

司徒赫却无法镇静，顺着她的话茬解释：“是啊，婧小白的，上次丢在我那儿了。“

原来，婧小白也有吃别人剩下的东西的那一天，在她决定不让别人吃她剩下的东西的时候。

黎戍对吃玩乐上一向十分重视，殷勤地招呼：“婧驸，多吃，不用替我省，我们黎家穷得只剩下银了！“又看着司徒赫直乐呵：“赫将军，你也多吃，怎么，才开席就吃不下了？这不是您一贯的作风啊！“

墨问慢条斯理地吃完碗里的，便没有再碰那些油腻的荤腥，只喝些清淡的汤羹，像个修行的僧人似的，且一勺一勺喝得极为斯文。

黎戍忍笑，凑近司徒赫耳边嘀咕：“就算婧小白丢你那儿了，你也不用天天揣怀里带着吧？要不然怎么这么巧随要随拿啊？“

他忍着怒，不动声地给婧小白夹菜：“多吃，最近瘦了，补一补。“

她这么说着，给墨问又盛了一碗汤，神完全没有任何一丝羞赧，好像她的帕在赫那里本就是理所当然。

墨问摇摇，在她手心写：“你多吃一，不用我。“

百里婧听罢，睛都不眨地瞅着司徒赫，司徒赫登时慌了，看着她，又瞪着黎戍，结结：“胡说！这帕……是……是……“

司徒赫难得如此窘迫，百里婧定睛一瞧，扯着他手中的帕一角看了看，没好气：“这帕是我的！什么碧波阁的魁，黎戍，你嘴里能吐像样的骨来么？“

百里婧，挪过墨问的碗，将去了的上的用筷细细夹了下来，然后，把所剩无多的骨放回自己碗里。

黎戍暗暗赞叹，传说左相府的大公是村妇所生的鄙小，样貌丑陋且毫无教养，完全上不得台面。今日一看，才知谣言不可信，墨问的相貌是让人不敢恭维，但举止却颇为得，一都没有丢左相府的脸面呀。

司徒赫气得差没把他卸了，婧小白手快，夹起一块过去，堵住了黎戍唠叨个不停的无底，哼：“黎戍，别把赫带坏了！这碧波

那一人一半的早将司徒赫气饱了，那只真是死得其所，一只三个人分了，一人吃，一人吃，一人啃骨。司徒赫呼一气，黎戍这个贱人，存了心看他的笑话。

司徒赫知百里婧喜什么，给她夹的菜都是她吃的，百里婧问墨问：“你还要吃什么？“

更不可思议的是，明明敌对的两个家族——司徒家和黎家，他们却能坐在一起吃喝玩乐，忘乎所以地随意调侃，不见半虚情假意，这在别的地方本不可能。若两个世家敌对，儿女之间即便有再的情也会火不容，这才是对家族的绝对忠贞。大兴国官场的制和人情纠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吃饭时的动作都无比相像，吃到过瘾卷起袖来，什么都顾不得了。墨问沉静的黑眸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而黎戍早就习以为常，自得地喝他自己的酒。

百里婧偏看向他，司徒赫握着帕去她边的油渍。 [page]

待百里婧吃饱，放下筷，司徒赫眉一皱，：“过来。“

墨问微笑，礼貌颔首。

他写字的时候始终保持微笑，像个老朋友似的，不需要她照顾，百里婧未在墨问的举止间觉到任何压力，也是许久不曾好好吃过饭了，碧波阁的饭菜一如既往地合她的胃，顿时放松地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