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玉簪好，镜里的男人与刚刚颓唐不羁的模样大相径，五官虽然平淡无奇，可整个人净清朗了许多，神似乎也随之好了起来。

百里婧将梳放回原，手立刻又被墨问握住，他在她掌心写：“若是没有你，真不知该怎么办。”

他的神温柔，边带笑，握着她的手力不轻不重，似乎很是依赖，百里婧却轻轻回手，淡淡笑了：“从前没有我，以后也可能没有我，你不用把我看得太重……”

那一年，她十五岁，父皇母后要为她举办盛大的及笄之礼，然而，她放弃了回盛京，选择留在鹿台山上，因为那年天她收到了平生最珍贵的一样礼。

她摸着左手腕上的佛珠惊愕地问：“韩晔，这真的是要送给我的么？！”

韩晔笑了：“当然。”

韩晔用了半年的时间寻找珍稀罕见的辟邪木，又用了半年的时间亲手雕刻成一颗颗佛珠，再用银的冰蚕丝串起，在她的手腕上，他说：“丫丫，千年冰蚕丝刀剑难断，你一上它，可就永远都取不下来了。”

世上除了韩晔，没有人会这么有耐，肯用整整一年的时间为一个女孩准备及笄的礼，一百零八颗佛珠，每一颗都经由他的手雕刻成不同的纹路。

她动得当场落泪，扑他的怀里哽咽：“韩晔，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不，永远永远都不能没有你！”

呵，那时候，多傻。

墨问今天穿了一素白衫，光看背影与韩晔有几分相像，因为韩晔从来只穿白衣。恍惚中，百里婧这才发现她刚刚替墨问绾的发居然也与韩晔相似，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不由自主。

当她长成一个心存情的少女，第一次认真去注意一个男的外貌、发髻、衣服、神情，并不是从赫开始，她的一切少女情怀，都与韩晔有关。

所以，发髻是韩晔的发髻，白衫是韩晔的白衫，与墨问，完全无关。

墨问从她游离的神和冷淡的话语中，猜了些许端倪，不追问，不迫，不能再穷追猛打，稍稍退后一步，给她足够的息时间。

两个人刚刚静下来，木莲的大嗓门便在门外响起：“婧小白！婧小白！你快来！快来啊！”

见了鬼似的大喊。

随后，听见远山和她吵了起来：“大公在里休息，你能安静么？”

木莲还是不不顾冲门，对墨问地行了个礼，便径直走向百里婧：“婧小白，刚刚有个人找你，好像是你的赫边的亲卫队长？叫周什么的来着？说你的赫想见你。”

百里婧从来不避讳和司徒赫的亲密关系，刚去鹿台山时，张闭都是赫。因为赫是京城混混里的，会玩，能闹，模样又俊，鹿台山上的师兄弟们谁都比不上他，渐渐地，人人都知她的赫有多了不起。木莲习惯了，便改不了，但凡在婧小白面前提起司徒赫，都是“你的赫”。

“周成？”百里婧皱眉。

“对！对！就是叫周成！”木莲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