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柳拎着酒坛，侧看了看旁边的师父，他正微仰着喝酒，眸细长如氤氲，结细细动，几滴晶莹剔透的酒珠正顺着他的嘴角，沿着下和脖一路下，最终没黑的衣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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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好。”阡祁仙尊手臂随着一挥，将柳林里大大小小的酒坛纷纷搬了来，与千柳：“小柳儿且随师父喝一晚酒，师父就不罚你。”

脆千柳脸再厚一算了。千柳走过去，抱起一个酒坛放在怀里掂量了一下，才地抬看着师父：“师父，不是两大坛酒，是两小坛。”

天乐地喜不自胜，可恍恍惚惚间，为何心里竟漫一慌。说不清究竟是在慌什么。

“喔，墨雷哪来这么大胆在为师的柳林里埋酒？”

凉风习习。千柳与师父一人手里捧着一个酒坛，清脆磕碰，然后满坛的醇厚桃酿顺而下。

千柳打了一个酒嗝，亦跟着笑：“师父莫要小看徒儿，这酒不醉人。”

千柳抱住了一坛最大的，揭开盖，伸手蘸了蘸放嘴里，味却是比先前的更醇香。千柳得睛都眯了起来，：“好，一言为定。”

他笑：“小柳儿可是醉了？”

千柳突然有些领悟了话本里所说，何为英雄儿女豪气万千何为对酒当歌人生疏怀。活了七万多年，原来这般月下迷离繁华锦簇，酒比甘与君独幽，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当下千柳就有不听使唤，一颤一颤的。千柳带着哭腔乞求师父：“师父，徒儿不想关禁闭。”

“为师一直在。”师父好笑地看了千柳一，又指了指树旁歪斜着的酒坛，戏谑：“不知小柳儿偷喝了为师的两大坛酒，可还满足？”

“顺极了。”

师父也重新拿过一坛新的过来，打开仰了一，伸袖摆了嘴角，幽幽：“小柳儿随为师在昆仑山修行已经七万年了啊。七万年，转瞬即逝。”

千柳抱着酒坛兀自与他的碰了一下，：“整整七万年，师父的大恩大德徒儿没齿难忘。这坛酒徒儿敬师父，七万年如一日地悉心教导徒儿，用心良苦。”

这酒，好生畅快。

完了，这下师父他老人家怕是要跟她计较到底了。

千柳弱弱地瞪了师父一，却又不敢真的瞪，心里颇为压抑，：“原来师父在跟踪我。”

千柳刚想辩驳，抬就看到师父那细长的睛，一下没了底气，嗫喏：“我、我以为那是大师兄的……酒。”

是在嘲笑自己。千柳埋怨地看了他一，起：“师父，徒儿好冷，现下就回去。

师父却眉笑，信手拂落上的柳叶，悠然：“一小坛酒也是为师在这里埋了一百年。”

大抵是酒喝得多了，尝尽了香甜醉，阡祁仙尊的这番话却让千柳再也识不滋味。师父终于明白了自己对他老人家的孝心，千柳自然是天乐地喜不自胜。

阡祁仙尊喝完酒，低下来侧目瞧着千柳。他的嘴角还泛着莹的酒渍。

师父却顿了顿，笑得有些无奈，：“是用了心方才知良苦。真是难为了小柳儿对为师的一片孝心。”

千柳看了他一，接过来打开，喝了一，：“自然是奉陪到底。”

千柳闻言心里不大顺畅。这酒虽味甘，这柳林虽归师父，但师父也不能抢了大师兄的功劳说酒是他的不是？师父这样霸着实要不得。

说罢，千柳闷大喝。

将将一转，后阡祁仙尊的声音就拉长了唤千柳：“小柳儿——”

酒不醉人，人自醉。

隐隐的酒香开始蔓延，一路直奔千柳鼻腔。千柳看着地上摆满了酒坛，瞪。嘴里却不争气地泛滥了起来。

月光皎皎，千柳心如镜。千柳私以为自己心如镜，可见到师父那般有些恍然有些凉楚的神情，纵然是明镜也漾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见千柳不语，阡祁仙尊又问：“小柳儿以为如何？”

阡祁仙尊轻笑两声，抬手凌空拎住一坛酒，递到千柳面前，问：“小柳儿可要继续？”

师父，果真养得很。

与师父对饮，千柳喝得多了些。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千柳胆也跟着壮了起来。此番坐在师父旁边，千柳没再觉得不妥，反而很坦然。

阡祁仙尊如此说，千柳领悟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当下就恨不得想狠自己两个嘴。就是，大师兄那厮哪有胆敢在师父的地盘埋酒！自己是浆糊脑啊！

阡祁仙尊嘴角一挑，看着千柳：“那小柳儿觉得为师的酒可还顺？”

师父又笑：“小柳儿早前来时天便已经很晚了。”

师父的声音懒懒的，柔柔的，让千柳浑一震。千柳僵地扭过来，弯作揖恭敬：“天已晚，不知师父还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