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茶楼。

温然茶楼位于兴安街中段，而兴安街就在兴平街隔，二者一横一纵，于街相，呈直角关系。

以往日，兴安街与兴平街都行夜市，闹程度相当，只不过今日的兴安街上行人寥寥，多家铺面掩门熄灯，店家都到兴平街上闹去了。

以说书和茶在皇城名且日日都几乎满座的温然茶楼今日也与这整条兴安街一般，冷冷清清没有一位客人，便是那寻日里在堂里来来回回走动的小二哥也不知哪儿去了不见了人影，唯有店家站在柜台后记账，不过他的心思似乎不在账薄上，因为见着他总是时不时抬起看向大门方向，好似在等着什么人到来一般。

柜台边角上摆放的沙漏里的细沙正在慢慢往下漏，店家看看敞开的大门，再看看沙漏，神情渐渐变得张起来。

沙漏里动的细沙显示时辰已是戌时过半。

几乎是正正好在这一时刻，茶楼走今夜的第一位客人。

那是一名背上背着书奁穿一件黑的短襟棉布衣裳、姿颀长却瘦削的书生，大冷的天，只见他衣着极为单薄，上缠着绑，脚上登一双着脚背的厚底黑布鞋，灰的布腰带旁垂着一束黄褐细线编就的穗，一条灰的束发带地束着及腰的墨发，脸上扣着一张无脸的漆黑面，让人看不见他的容貌，猜不他的年纪偿。

他的脚步没有声音，若非店家一直注意着大门的动静，只怕就是来人走到他旁来他也不知。

店家在看到来人时莫名怔愣住了，觉得这本就寒冷的天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冷得彻骨，好似脚边的炭盆都失去了温度。

店家经营这间温然茶楼已有三十载，见过的人可谓无数，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只一便令人觉得胆寒的人，明明来人什么动作都没有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还是一副穷酸的模样，可偏偏，他就是觉得不寒而栗。

他脸上的那一张无脸的漆黑面，就像他整个人给人的觉一般，黑沉诡异，不知来自何，也不知要去往何方，带着寒意，莫名可怕。

然店家的怔愣只是一刹那，刹那后他忙从柜台后走来，走到来人跟前，朝来人躬下，咽了唾沫后才恭恭敬敬：“大人在二楼雅字间，公，楼上请。”

来人向店家微微颔首以示谢过，抬脚往楼上去了。

店家没有在前领路也没有在后跟上，甚至不敢抬，半晌后才缓缓直起腰看向二楼方向，只觉自己中有一心有余悸的觉。

这到底……是何人？

二楼雅间的门扉是大开着的，便是那只有见了王上才会起相迎的国师娄嘉此刻也是站着的，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似乎早早就已在这等候了。

来人才堪堪跨雅字间的门槛，娄嘉便已向来人躬抱拳：“公守时，娄某未楼下相迎，还望公莫怪。”

来人并未声，只听娄嘉又：“公可要坐下尝尝这温然茶楼的茶及心？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