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站在她边，手持金剪，咔嚓一声，简开了她脸侧的纱布。

缓缓跪下，赵环环朝牌位双手合什，虔诚的闭上睛：“妾，赵环环。弃此换容，从此不为糟糠，但为妾，只求君心顾怜………一生不悔！”

“这就是妾，这就是妾……”赵环环痴痴的看着镜中人，然后忍不住下两行清泪，“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有了这张脸，他必定会喜上妾的……”

月如钩，清辉洒在她的肩，为她裹上一层忧愁。

“不用张。”荼蘼却微微一笑，就像是勾勒完最后一笔的画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很完。”

吱呀一声，推开朱红门扉，现在赵环环前的，是一副牌位。

梨带雨争妖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荼蘼微微一笑，将手中那支名为赵环环的香，缓缓的在了香炉之中。

拨开晶帘，且下玲珑阶，赵环环越往里走，越是心惊，本茆家已经富贵至极，不想前这女的租下来的酒楼居居然与龙无异，七十二颗同样大小，浑然天成的贡品东珠，居然被她成帘幕。脚下台阶乍看不起，实际上却尘埃不沾，隐隐有光四溢而，清冷丽。而光是这两样寻常事便已经这般珍稀无比，那供在檀木架上的东西就更不知底细了。之前她还心有疑惧，怕自己孤注一掷，却遇人不淑，落了人贩手里，而如今一看，她的心也就安了下来，只怕将她整个人都卖了，都买不起此一块砖瓦……

“此香，赵环环渣少女战士。”双手执香举过额，荼蘼，“弃此换容。”

赵环环的睫微微一动，然后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破茧之蝶，挣扎着张开翅膀。

她缓缓别过，看向那张牌位，上面是上古时代的飞鸟文，她看不明白，却并不能消减她心中的敬畏。

一边说，她一边指着赵环环前放着的那面菱铜镜。

荼蘼没有促她，而是站在她前，用一挑剔的神将她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不，妾绝不后悔！”赵环环立刻回。

传承千年的铜制香炉上镌着文兽首，炉中升起袅袅虚烟，朦胧了她艳无双的脸，此时此刻，一切属于凡尘的烟火之气都从她脸上褪去，留下的只有一纯粹的虔诚和敬重。

对联下两盏长明之火无风自动，腾的一声，烧的旺盛，宛若两只骤然睁开的老。

带着少许血丝的白纱布一圈一圈落在地上，发窸窸窣窣的声响。

荼蘼淡淡回首，再次问她：“你可会后悔？”

“那就好。”荼蘼审视她良久，才微微一笑，站起来，“随我来吧。” [page]

赵环环此时已经开了，看到荼蘼的神，她放在膝上的拳忍不住。

“慢慢睁开睛。”荼蘼的声音低低响起。

镜中女妖艳无双，那魅惑之气从她的每一寸骨，每一寸，每一颦，每一笑里溢，若为妃，必是一代妃，若为妾，必得一世专。

赵环环轻轻啊了一声，然后忙不迭的膝行至镜前，修长的手指抚向镜面。

牌位前盛着一刀祭纸，两侧立着千年不灭长明灯，幽幽烛火照亮了两旁对联。

赵环环被她这双清冽的睛看着，心中的烦躁，兴奋，不安，都一下烟消云散，只余下一片清宁。

。

十二面菱铜镜将她团团围住，每一面都与人同，似月团圆，橙黄的光芒游弋在赵环环的上。

荼蘼从旁取了一支香，就着长明灯的火燃，然后双手叉于前，执着香火，恭恭敬敬的一礼。

那诡异动的长明之火听这话，缓缓安静下来，就像是沧桑老者闭上了双，默许了她的请求一般。

赵环环随在荼蘼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朝荼蘼的临时住而去。

“我，荼蘼。”她缓缓睁开，声音如泉击石，“以素手赋新生。”

天字独院的静室之内，有一女一素白，安静的跪在地上。

赵环环抬，发现她二人已经到了一扇门扉前。

赵环环抬望去，只见红对联上用金粉写着：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环环原本素天然，虽然只是中上之姿，但是眉之间有一令人生怜的幽怨气质，但如今，这气质已经完全被这人的妖媚之气压了下去，恐怕连她自己，也认不自己了吧。

“停。”荼蘼打断了赵环环的思绪。

横批：逆天改命。

赵环环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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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居的天字号独院。

“第一，你我永不相见。”荼蘼突然开，“换一成，缘分即终。”

荼蘼不动声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