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颜念一惊。

两年时间，她平皇权路上一切阻碍，一如当年，她站在位，冷笑着对他说，你且好好看着，朕究竟是不是昏君，究竟值不值得你一世效忠。

夜绛雪安安静静看着他，脸与都极致惨淡，看了片刻后，慢慢地垂下睫，单手撑着侧颜，一痕眸光幽悲伤，“朕留着你，是要你看清楚朕并非昏君，朕放你走，因为朕果真是昏君，颜念，你当初没有说错，这南晋江山，终将毁于朕手……你无罪，朕还囚你作甚？”

她说完这句话，觉得额隐隐的胀痛，蹙了蹙黛眉，疲惫挥手，“就这样吧，颜念，你走吧。”

确实是昏君。

夜绛雪转，示意影卫将牢门打开，她纡尊降贵走去，坐在了案几后的椅上，视线扫过整齐罗列在一旁的明**卷轴，那是这两年来她发下的所有圣谕。

☆、第329章山重复疑无路【2】

一直看到了现在，他以为他终于能看透她，谁知还是与她隔了那么远……前这女，是穷极一生也无法窥探全，她是他的君，他的王，是值得他一世效忠的君主。

然后，她的圣旨被送天牢。

看着灯烛下那个疲惫不堪的柔弱女，颜念忽然觉得他错的离谱了。

“罪臣知错。”颜念直跪着，“臣从未看透过陛下，陛下乃天，岂容臣轻慢，臣有罪，臣知罪。”

“我该怎么呢……为皇帝，我该退兵议和吧，”夜绛雪重新笑了起来，睫垂的太低，连视线都模糊了，的泪在眶里，倔地不肯掉落，“可是……我是他的妻，所以，我不会议和。”

夜绛雪蹒跚着走到他面前，淡淡看着他，以最缓慢最缓慢的语速，轻轻说：“晏君卿……死了。”

他难以置信的低喃，“怎么会——相爷他——”

良久之后，她转离开。

她慢慢抬眸，淡漠地朝他看去，“关了你两年，是惩罚你对朕不恭不敬，朕是昏君，天下皆知的昏君，朝臣们骂朕，是骂在了心里，你骂朕，却是骂在了明面上。朕再不济，毕竟是一朝天，颜念，你错就错在，不该在朕的面前狂傲不羁。”

狐眸细细颤抖，女帝陛下站起，恍惚着意识，喃喃自语，“……他走了，留着你又能如何……都走吧……朕谁也不留，谁也不要……”

他知她铲平了碧家，知她杀了蓝清初，知她囚禁虹影与白若溪。

颜念缓缓吐闷气，不得女帝允许，径自站起来，“陛下，罪臣本无罪。”

那么，便是无罪。

为一国之君，为了儿女私情大开杀戮，弃天下百姓生死于不顾，这样的夜绛雪，岂能不昏庸？

夜绛雪平静地看着他，任他跪在脚下，任他俯首称臣。

脑里这样想着，他轻呼一气，轻问：“陛下真的要罪臣走吗？”

他一青衣如竹，波浪般铺散在地，发丝在衣料上弯曲压衬，两年韬光，消磨掉棱角，养了一代名臣的内敛珠华。

说到这里的时候，夜绛雪温温地笑声，睫沾染泪珠，像雨天折翼的蝴蝶，孤零零，惨淡淡。

当年夜绛雪登基，他意气风发，御宴犯上，被她下放大狱，不是不怨恨，开始的每一天他都恨着夜绛雪，恨她的昏庸无能，恨她的喜怒无常，一边恨着，一边为这百年盛世担忧。

女帝温柔的笑起来，在尘埃中，悲伤微笑，“他死了，死在了大沉。”

颜念倏然眯起瞳，仰看着夜绛雪，“陛下要什么？”

女帝看了他一，忽然勾，“……所以？”

她是这么说的，他便这么看着。

他辱骂夜绛雪昏庸，而夜绛雪，确实昏庸。

“……！”颜念只觉得全的血脉凝固在一个瞬间。

夜绛雪合上双眸，苍白的菱微微一动，淡淡说：“当年你要弃官而去，朕不允，如今朕放你自由，颜念，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所以，臣请官复原职。”他将全目光都给了面前这个小女，整了整衣冠，以朝臣之礼重新跪拜，“臣会为陛下守着帝都，守着南晋江山。”

她依旧低着，木木的看着颜念，“我会为他报仇，举倾国之力，平大沉，平轩辕……这是昏君才会的事情……没关系啊，我本来就是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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