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后，白若溪

他的陛下，纵然心狠手辣，却不是妄开杀戮的昏君。杀掉蓝清初，只怕她心里也多多少少带了波动，可是不杀，又难除大患。

“不，恰恰相反，也许，要不了多久，我的命运会比你，比蓝清初更惨烈。”

低低咳了许久后，他闭上，思片刻，再抬眸时凤眸目转，碎了江南的诗情画意，咳嗽之后的嗓音不复优雅，微哑沉沉的说，“虹影不会死，你也不会。”

白若溪近地继续问：“到底相爷在这所谓江山如画中勾勒几笔，要以血染红多少人的宿命，又要为女帝到什么地步？”

白若溪抓起棋盒里一把棋，冰凉凉的觉，然后，慢慢松开手，让棋一颗一颗掉回去，玉质地的棋发沉重声音，与他的话一样，让人窒息，“白家为南晋尽忠百年，如今要落得家破下场，相爷，你告诉我，我该以什么脸面去见白家先祖？”

“……相爷以为女帝对你真心实意，不会动你？”

晏君卿敛眉垂眸，素白的手指再布下一枚黑。圆的黑玉夹在指尖，广袖之下一痕枯瘦雪腕了来，然后，便是一声一声的闷咳。

孱弱一笑，晏君卿慢慢的说：“有始有终，有有退，有生有灭，一个国家，一个家族，甚至一个人都逃不掉这样的命运，任你不服气也好，怨恨她也好，都无法改变这一切。今天不是陛下，也会是别人，南晋百年国祚，看似平和兴盛，其实暗藏杀机。陛下乃不世而的霸主，她岂会允许自己在被架空的龙椅上。白若溪，她没有错，你也没有错……若说当真有错的话，那边是这百年来的惰，迷众人眸，看错了陛下，看错了这大好江山。”

白若溪转，笑得凉薄：“那么相爷呢，相爷看清了吗？” [page]

“为什么不能？”晏君卿平静反问，回以目光，与白若溪对视在一起，“陛下要的不是你们的命，她要的是没有人能制约皇权，而我，更不想看见她杀人。”

向来温文的白若溪话到最后，已经声嘶力竭，犹如走陷阱中的困兽，无法挣脱，只能以这方式宣反抗。

他的问题晏君卿没有立刻回答。

“什么地步……”晏君卿想了想，没有说话。

他自来了江南，寒毒遗留下的隐患似乎在心肺间肆不休，连日连夜不得休息，将风寡在杭州的商阜稳定，又暗中将原本对风寡死心塌地的一批人剪了七七八八，也算是多少制约风寡，至于白若溪——

☆、245.第245章见她，君临天下【2】

“相爷难不知，没有了四大家族，还有顾命大臣，相爷为顾命之首，难就不怕反遭其害？”

“我吗……”晏君卿仰，银河般的雪发怦然而起，自窗来一缕风，映衬得他绝代风华，却也……摇摇坠。

白若溪沉默地看着他，勾一笑：“相爷以为我和虹影能避开蓝清初他们的厄运？”

如今楚王殿下去浒州，只怕虹影也要毙命……到我，是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相爷，我斗胆问问相爷，当初在先帝病榻前领命要辅佐女帝稳固江山的白衣明相到底还在不在！”

“怕？不，我从来不怕。”

在白若溪近乎咆哮的怒吼之后，他留下了平平淡淡的九个字。

动了动肩膀，带着一疲惫靠在窗棂上，比雪更通透的脸找不到生存下去的灵气，唯有那双黑眸……越加幽紫，极度的紫，烈的黑，汇在一起时便是晏君卿此人之风采。

作为一国之君，不得有丝毫怜悯弱。杀伐决断，十步杀人——夜绛雪与凌折萧相比，前者可得“杀伐决断”，后者却是“十步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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