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君卿的脸上没有了笑容，连都浅到看不见颜红，他越是容苍白，越是眸沉，在一线昏黄之中，有凄哀的丽。

“相爷。”他转眸，错落之间，似乎看见晏君卿黑眸的暗紫，不由得轻轻再叹，“先帝是天，死后独自葬在云陵，清让是皇夫，死后却被送回本家……清让比相爷幸运，总算还有一个蓝家让他安息百年。可相爷呢？相爷若和清让一样下场的话，相爷又该何去何从？女帝的情，如同镜月，虚渺幻境。她若用你，便你，她若不用，便害你……甚至，杀你，毁你，辱你，弃你……清让便是如此，相爷你又何苦要步上后尘呢？”

没错，蓝清初说的都没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夜绛雪的本、夜绛雪的残忍、夜绛雪的霸……不，其实，他说错了一件事，那便是自己的份。

上夜家的女人，是幸，也是不幸。

“……罪臣明白了。”蓝清初长长了一气：“相爷是被情束缚，才会这决定。”

☆、216.第216章风华绝代，晏君卿【5】

就像当初风清月朗，站在湖畔眉笑的那个青年。

听了这句话，晏君卿缓缓抬眸看着蓝清初，他姿容本就清华绝代，在灯烛跃之间紫眸若隐若现，脸却极度白，到了最后，竟然褪去血，苍白如纸。

蓝清初突然抬，问：“罪臣很想知，女帝陛下到底如何说服相爷，让相爷以名声为诱，将罪臣引到帝都之中？”

然后，二十年已过，便是晏君卿也走上了他的后路。

“陛下是昏君……也许。但陛下绝对是霸主，比征战四方的先帝更心狠手辣，虎母无犬女，她登基不过一年，已经杀了碧家人，囚禁了颜念，甚至连罪臣与蓝家数百人的命都悬在刀尖上，相爷说说，这样的女帝可能会有真情实吗？”他说完，自己就先摇笑了。 [page]

这样一想，那小狐狸在千刀万剐之前，定会彻彻尾，把他能利用到的可能都

他说：大哥，我知她是在利用我，利用蓝家控制天下……可是大哥，我她，就算将来有一天她会杀掉我，我依旧她。

晏君卿非俗世之人，他的心与容貌一样，绝世清雅，如果说为了功名利禄，晏君卿绝对不会毁了自己的名声，但如果为了情……就算是晏君卿，也会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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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转看向那幽幽闪烁的烛火，一向晴朗儒雅眉宇之间沾染哀愁，“当初我弟弟蓝清让也是与相爷一样，少年风华，委，或许也曾经与先帝有过恩的年岁，最终……一束白绫，死在红墙黄瓦之内，甚至连遗都不能葬在皇陵，而是被先帝送回琅嬛山庄。”

地牢里燃着的两盏灯烛无风摆动，晏君卿那双秋明丽的黑瞳有一线幽紫，他定定看着蓝清初半晌，慢慢笑起来，浅淡而温柔：“陛下，是臣的陛下。”

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弟弟，再看着面前绝代貌的男，蓝清初忽然叹息一笑：“相爷如今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可是相爷，倘若有一天陛下发现你也是一个危害的时候，这不见天日的方寸之地就是相爷的了。”

“已经足够。”

“……仅此而已？”

他不仅仅是被夜绛雪利用的臣，而是完全对立的敌人……倘若自己对夜绛雪没有了利用可能，又被她发现了份，那么结局便不再是如同蓝清让那样——一束白绫怎够，千刀万剐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