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就理所当然了。连句有多辛苦都忘记问了。

怎麽就没想过，自己这边祖宗家法一又一，他那边就没有？自家黑沈沈的匾额压下来，连个“不”字都不敢说，他跪在先帝的灵位前又是怎样的心情？

宁熙烨在他面前却只轻飘飘地说：“她又不是我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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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熙烨，我到底欠了你多少？

不由分说就拉著他的袖要往里拖。刺鼻的香袭来，陆恒修忙站住了不愿去：“嬷嬷，嬷嬷……我……我就路过……路过……”

六角的玲珑灯外蒙著红彤彤的绢纱，整个风得意楼好像是被一层红的薄纱罩著一般，笑声闹声冲开了纱帘传来，都被散在风里。

*

辰王爷笑著蹭过来说：“皇上正和太後死扛著呢，这些天连请安都没去。”

地靠著墙坐下来

“你当然不知。”陆恒俭冷哼了一声，语气却放缓了，“当年皇上一登基太後就说要立後，你说说怎麽到今天还没立成？百姓家还说不孝有三无後为大，何况他是皇帝，你只当就太後一个人著他麽？听灵公公说，那天太後捧著先帝的灵位去见他，他不上朝是一直在先帝面前跪著，要不怎麽能病了？”

陆恒修听得怔住了，他还滔滔地说著，和著算珠“啪啪”的清响声：“我还奇怪呢，你要有个什麽事，我这个亲弟弟有的还不知，他怎麽就每次都是第一个？你当他是神仙，能掐会算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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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要问一句，到底将他置於何地。因为连自己都没想过。

似乎又回到了那天，他握著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朕绝不立後。”当他是心血来，淡淡一笑就忘记了。再往前，他低垂著眉低低地说：“朕喜小修”，躲还来不及，只想著他的脸怎麽比城墙还厚。

……”

呵，秦耀受了伤他天天召了人来问，连用的什麽药都要让下面抄一份上来。可对宁熙烨的病却是一都没上过心，周家小尚知要去给他求个平安符，他连一句都没问过。怎麽能知呢？二十年来有他在边陪著笑著照顾著，早就习惯了，还真当他是神仙了，能掐会算就刚好知他要什麽，自己怎麽就从没为他考虑过。他说等著等著，就真的任他等著。那一日，他在御书房里抱著他喃喃唤著他的名时，心里有多苦？也没想过人总有个等到不能再等的时候，况且等待的那个人连个回应都没有。

陆恒修在楼前踌躇了良久，风嬷嬷挥著扇提著裙摆跑来招呼：“哎哟，陆相啊，怎麽都到了门了还不来呀。来呀，嬷嬷在里养了老虎会吃了你麽？”

喜，说了又怎麽样？一有什麽事，还不是忘记了？

早失了脑一匆匆求见的勇气，在楼外被冷风一，心也跟著凉了，去了说什麽？还怎麽见他？愧疚排山倒海般迎面扑来，追悔莫及。握著平安结的手徒劳地握成了拳，再松开，心里空得能听见风的回响。

逃一般从风嬷嬷手里袖往回走，转过了拐角又止住了脚步。回过来看，风得意楼外淡淡地一层红光，琴声笑声，甚至听得见夜光杯相碰时“叮”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