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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戌初时分掉回家，原婉然回东间放好布娃娃，便到西间问赵野何时沐浴。

韩一却以为女质不同男，浴不洁容易伤，该她们最先沐浴，原婉然在他边，慢慢习惯打阵浴。

赵野但笑不语，把自己那份清汤燕菜也给她，她推让半天，却不过，这才吃了。

赵野正在洗脸架前脸，他由巾后模糊：“随便，要不，妳先洗。”

赵野双手微低，由巾上方一双眸，似笑非笑，朝门畔的小妻灿灿闪烁，“要不，我们一块儿洗。”

“……其他菜贵便罢了，那白萝卜汤虽然好吃，到底是白萝卜，怎么就这么贵？”

赵野却不同了。韩一受伤时，赵野曾住在韩家一阵，可都在河边泡澡，不曾就男女沐浴顺序上表过态，此刻原婉然拿不准他是否随敷衍。她肚里踌躇，脚下便不动。

其实是燕窝……其实是燕窝……其实是燕窝……

门边咻地没了原婉然人影。

两人酒足饭饱，堂倌上来唱菜名报价。当时原婉然正将余下六安茶送到嘴边，幸好赵野住杯，示意她暂时别吃，否则听堂倌报帐，那一茶咽下去她非呛到不可。

原婉然睁睁看着赵野平静听着堂倌报上账目、掏银结账、取走她手中茶杯喂她吃下茶，牵她起饭馆……走了一程，她才惊醒。

所有饭菜总账一两五钱银，那名为“清汤燕菜”的白萝卜汤，算起帐一也不白萝卜价，一切菜数它最贵。

赵野忍俊不住，停步搭住小妻肩，低温声：“婉婉，那‘白萝卜丝’其实是燕窝。”

“你……怎地不提醒我一声？”她哭丧脸。

“相公，堂倌没算错帐吗？”

赵野在旁劝菜，“……天，吃王瓜拌金虾，脆开胃……糟蒸鸭肝是这里师傅的拿手菜，肝脏明目，妳刺绣耗力，吃这个好……茶没加栗，上品的六安茶自带栗香味，刚刚又是鱼又是，喝它消去垢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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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野发话随她兴睡哪儿，但今儿是他们夫妻同住一夜，各睡各的，担心太显生分。

赵野伸手，将她眉心的结抚平，再把她瘪了的嘴角往上推。

阅读野有蔓草

“一文不差。”

原婉然惊呆了，断续听丈夫说：“……‘燕菜’跟蔬菜无关，意指燕窝成的菜肴……东昌楼的‘清汤燕菜’，燕窝拣用上品官燕，汤也不糊，拿、鸭、猪肘、江瑶、火了几个时辰熬煮。”

“这回门原为让妳打牙祭，那菜妳不叫，我也会叫。”他说：“妳相公没大本事，偶尔带妳吃香喝辣还是可以的。”

一般小人家，老小洗浴共享一盆洗澡，男尊女卑风气影响，女永远排在男后用剩，原婉然娘家亦行这规矩。

原婉然嘴角，打自落地十七年，燕窝这词连听说都难得，简直跟王母娘娘的蟠桃一般金贵缥缈，她万万没料到有朝一日，自己拿它当成白萝卜丝吃了两盅。

原婉然洗完澡回房，犹豫了一会儿，往赵野所在的西寝间去。

原婉然赞叹：“师傅好厉害，能把白萝卜煮这味。”

原婉然极心疼那笔开销，但赵野巧如簧百般开解，起先她不好拂他好意、扫他兴，便打起神笑，后来慢慢教他说得总算放宽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