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野所言并非无理，可她明白其中亦有推脱还愿的存心——他对许愿一事的憎恶太外了，暪不住人。

“不喜。”

“瞎说，”原婉然微微笑意，“你大哥走时，家里还有余钱，我除了吃饭，没别的费，那些钱抵了好一阵米酱油盐的开销，后来我自个儿绣、偶尔卖挣钱，更用不上军饷、田租了。”

，往赵野的反向挪了挪。

“女人家，用儿粉儿好衣衫打扮打扮，不好吗？”

赵野另起话，“妳这两年，也没添新衣。”衣柜内、床栏杆上，她所有衣裳里最新的一件，是两年前他送她的衣料裁的。

原婉然轻声细语，回话一次却比一次简短，赵野情知她心里委屈不愿多言，便一半为逗她说话，一半于好奇，问：“大哥那里自不必说，我也寄了军饷回家，那些钱妳用到哪儿了，日过得这般清苦？”

赵野改换躺姿，由平躺转而侧躺，面向原婉然。双适应了黑暗，依稀能见对过人儿秀丽的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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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妳汉一次嫁俩，穿衣吃饭自己全包，这算盘怎么打的？”

“大半时候都待在家里？”

“换言之，我们兄弟俩的军饷妳不动，单靠田租过日？”

阅读野有蔓草

算了，原婉然抚摸手背忖，大家搭伙过日，凡事较真伤和气，睁一只闭一只吧。

赵野真奇了，“妳得成仙，喝西北风过活？”

“话不是这么说，”原婉然两年来反复筹算银钱用项，此时说起来便很利：“真到必须钱的关，军饷田租我不会省，照样动用。我琢磨着，仗总有打完的一天，你们回家以后，得另外找营生。比方你，要是还货郎，担、箩筐、买货，都要本钱，存了军饷，本钱不就有了吗？再说，打仗刀枪无，万一你们……”她猛地顿住，把“有个闪失”及以后的话咽回肚。

“也没上如意楼听戏吧？”

原婉然沿用前的依顺声调：“旧的没破。”

“没空。”

这话却是不好对赵野说的，他虽然全须全尾回来了，可韩一生死未卜，讲了，保不齐赵野嫌她讲话难听，又不兴。——等等，这人敲敲，脚底板亦会响，听她起的话，便能闻一知十了吧。

“大哥的军饷沾了，妳只他的，不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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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婉然顾虑战争厮杀无情，韩一和赵野因此少条胳膊缺只，日后谋生路会比一般人少，她积存的本钱多，大家的后路跟着宽。

原婉然不得一声儿，上床贴内，背着赵野侧躺下。两刻之后，她睡里呼息匀细，翻了个。

原婉然心里七上八下等着赵野接话，却不闻声响，黑暗中静悄悄的，空气中似有无形重，一分重似一分，兜压下。

他的小妻说起拜

“不，大半田租我也存了下来。”

原婉然生怕赵野一个不兴挑刺，立刻解释：“去年大雨，刮飞了屋瓦，修缮开销大，才动用你大哥的钱。”

再过一会儿，赵野闷声：“睡吧，过了这些时候，睡下也不怕存了。”

“哪儿也没用，全存下。”事关银钱，是大题目，原婉然不再惜字如金。她想了想，改：“用了你大哥一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