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的田地已租人耕，家里没翁姑、孩需要照料，原婉然洗衣煮饭、在屋旁菜圃菜养，家务便完了。要说学其他妇人，串门磕牙，她自忖木讷拙，并且丈夫离家，一个小媳妇往外跑不合适，想来想去，闭门在家女红最妥当。

原婉然怔怔望向他，怔怔站起。

她下死劲盯住契纸，纸面一个字她都认不了，满心转着疑念：韩一怎么就谈到她去留的问题？

原婉然开始找事，好忙得没空想韩一。

骡车走远了，变成前方路上一粒芝麻，转通往村外的大路，消失在路旁一排大树后。

那天天气很好，光普照，微风轻拂，蓝天白云晴空之上，鸟儿轻盈翔。

韩一接着说：“走或留，等我回来再谈。目下妳着我韩一妻的名号，妳娘家不敢动歪脑。”

不能哭，原婉然警告自己，韩一上战场拼命，她帮不上忙，至少能让他安心离开。不准哭。

韩一走后，原婉然好一阵总梦见他，有时他说：“妳走吧”，有时叫她留下。她这场梦里哭，那场梦里笑，疯疯傻傻。然而不梦中悲喜，醒来都无追寻，满目荒凉。

分离或和离，不哪件事，都叫她腔里什么东西碎裂了，碎片骨嘟骨嘟往上拍往上涌，堵咽。

可巧村里一位媳妇京城绣庄，十分赏识原婉然的手艺，介绍她从娘家接绣活儿，回家完，城件领钱。那以后，原婉然一门心思在刺绣上下工夫，渐渐梦见韩一的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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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婉然从未如当下那般渴望生为飞鸟。

原婉然浑了劲，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相思太磨人，原婉然受不住，并且韩一提到去留的事，她担心倘使韩一日后选择和离，自己这般痴痴恋恋，对谁都有害无益。左思右想，她决心冷下心，收敛情意，只当同韩一已经仳离。待韩一归来，若愿重修旧好自然好；万一和离，她离开时能少些牵挂。

过了或许很长、或许很短的时间，角余光里，韩一影晃动。

她忘了怎么送韩一门，怎么走到枣树小径路，目送韩一和赵野驱车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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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独居，没什么裁活儿可，便钻研绣。当她全神贯注穿针走线，斟酌针法、，烦心事果然抛在脑后。

或者说，她的去留从何时起在韩一那里成了“问题”，这本该毫无问题，她从来没对韩一过离开的意思啊？

若说之前原婉然整颗心一盆火似熊熊燃烧，这句话后，顷刻成灰。

一个从未有过的猜想在原婉然脑中浮起，蓦然彷佛一脚踩空从坠落，她惊疑不定：自己固然不愿离开韩一，但韩一愿意她留下吗？

第十四章：沙漠风暴

会不会韩一受不了她成天惹事，起了日后和离的打算？这一向待她和善，把家产全转到她名下傍，只是他人品厚重，义使然？

假若她是鸟儿，飞哪儿便飞哪儿，自由自在，飞在韩一上那片天；韩一就算在地上直截了当叫她走，她都能理直气壮耍赖——她飞在天上远远的，本听不到韩一，不能怪她魂不散啊。

。

“我走了。”他说。

“你不要我了？”原婉然抖索着嘴，想找韩一问个落石，又怕问答案自己吃当不住，两个念激烈战，她都不知后来韩一发过什么话，还是不曾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