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她极力伸臂，在母亲摔倒前接住她，自己却跪倒在浅滩上。

「伊、伊莲……」

怀里的母亲轻轻颤抖着，原本就苍白的脸透着死灰，这几日好不容易红起来的双再度白得发紫，她赶替母亲检查，发现母亲的颈项缺了一大块，艳红的鲜血正汩汩涌，落海，将周围的蓝染成黑红──

洛斯提父亲的脚当年被怪咬了，老洛斯提就这样失去了。

她抖着手，抵在母亲伤，却怎幺也无法自己用力下去──

「伊莲……」

的东西从她眶里来，滴落在母亲脸上，她的视线糊成一片，她看不清楚。

可是那红，怵目惊心。

「伊…莲……」

母亲的声音渐弱。

她张，想唤，却有什幺东西狠狠哽在，让她发不声。

枯槁带伤的细瘦手臂吃力的抬起，她低，握住那渐渐泛冷的，从小呵护她的手──

「伊……莲……」母亲的双涣散，气若游丝，枕在她膝上，躺在她怀里，乾皱的开合着，像是想说什幺。

她听不见，却清楚知母亲说了什幺。

好痛、每一气都痛得斯心裂肺……那只冰凉的手，碰在她脖上。

母亲的声音，在她脑中轻轻响起。

对不起……

手无力垂下，她没来得及握，带血的海溅到她脸上，还是温的，但上就冷了──

她浑痛得再也承受不住，张开嘴想喊，以为喊声音了，就可以释放掉盘踞在内撕裂般的痛楚──她喊声音了吗？她只听见嗡嗡耳鸣，听见遥远的什幺方向，有个难听至极的嘶哑哀号声。

好像受了伤的幼兽，嘎喊鸣泣。

她跪在海里，抱住那已经不再颤抖的躯，抱、抱，不自觉的前后摇晃，不过气、哭哑了嗓。

月光下，一个黑影从旁靠近，笼罩她和母亲，是那个人──

「……她。」

的痛楚中，隐约听见那人说了什幺，但她听不清，痛得听不清。

她不想了，她什幺也不想了。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逃算什幺？反正本来就只有这一条烂命，被人玩在指掌间，苦苦挣扎又能得到些什幺？不再怎幺努力，终究是徒劳──

「放开她。」

这次，声音近在耳边，她蓦然被人往后拉，想将她和母亲分开。

「不！」她嘶哑哭喊，抱住母亲的。

「放开，她在断气前已经被染了，现在的状态只是假死。」

喀嚓的金属声惊动她的神经，是她的长剑！他想什幺？他想什幺？剑尖在她面前，闪着韩光的锐刃指着母亲的脸──

「不！」她将母亲护在怀里，「不要！」

「放开她。」

「不要！！」

她听见不耐烦的响亮「啧」声，接着后领被抓起，她离开，但她不愿放──母亲、母亲已经──不要再折磨她了──拜託不要──

怀里，细瘦的手倏地抖了一下。

她哭得岔气，没发现异状，却看见母亲原本涣散半阖的单只睁开，球翻了一圈，她以为是自己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