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对不起……」

伊莲心一沉，大概猜到接下来的事情了。

「他朋友急了，想到更远的地方找人，但要打仗了，战营不放人的，该怎幺办呢？只有逃了吧？」母亲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父亲蠢笨，居然就帮着他朋友逃了，连夜逃了。」

太下山后，她用石将火光盖起来，丢驱虫的香草去烤，并让儿在其中一个旁休息，让已经退烧了的母亲傍着取，用罗伊的黑披风把剩下的树虚掩上，自己抱着剑在门边坐下休息。

接下来几天，母亲的状况越来越好，不再发烧，说话越来越有力气，甚至能趁她去打猎的时候，自己在休息的营地附近採集一些或树枝；母亲的力养足了，她们重新回到白天休息、晚上赶路的模式。

半夜，石炉里的火渐渐熄了，万籁俱寂，偶尔听得见森林里走兽轻巧移动的声音。

「父亲……没死？」她艰涩的问，想起自己在营里，也见过场上那几低低的木桩。

「……他有个很好的朋友，」母亲说，「那人有了喜的姑娘，那姑娘是农，他每次回来，总要去耕地那儿陪那姑娘，直到有天，那姑娘到晚上了还没回家，大伙儿去找，找也找不到……」

「我当时怀着妳，手里牵着妳姊姊……当时她才两岁，才刚学会走路，说话还不利，我们被抓着，带到战营的广场上，看着他们拿鞭妳父亲，还有其他男人……逃一天，一百下；他朋友逃了就没再回来，他们被绑在木桩上，鞭了整整三天，很多人就那样死在桩上。」

「她看见那些人对爸爸丢石，拿打得狠，便挣脱我的手想去抱住她爸爸，叫他们别打了、别砸了……」母亲闭上，「那些石，足足有男人的拳那幺大，砸在她一个小小孩的上……血了一会儿，就没声息了。」

这样的日，也许不错。伊莲看着在河边捣衣服的母亲，忍不住想。

放她沉沉睡去，她清包袱中的，除了杂粮麵包外，还有燕麦、豆──还有她前些天都捨不得吃的乾。

母亲的大缓缓眨呀眨，半阖着，轻了几气，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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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几天，母亲看见追赶她们的殭尸会害怕张，夜里作恶梦，后来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开始放大胆，偶尔还会笑颜。

冰凉糙的手轻轻碰到伊莲的咙。

「不会，妈妈。」伊莲摇说，「我从没那幺想。」

她愣住，没料到母亲会突然说这个。她只记得小时候问起时，母亲总说，父亲去了战营便没再回来，她始终认为父亲是战死的，没想到是……

战营的逃，一旦抓到，不只要刑，还施连坐法。

「是没被死……但他回来时，被死了丈夫儿的人拖下床，拖到广场上……用石把他活活砸死了。」

母亲摇摇，几不可见的勾微笑──那在她面容枯槁的脸上看起来看起来像哭──她看了心好痛，却只能展臂将母亲揽怀里，搓她冰冷乾枯的手。

每天

「妳说，妳不恨妈……」母亲声音细微的说，「可妈恨我自己……我保护不了女儿，保护不了妳姊姊，连妳也保护不了……」 [page]

她无语，抱着瘦弱的母亲。

「妈妈。」她哑声轻叫，挪到母亲边，检查她的状况，「妳渴吗？要喝吗？饿吗？有没有哪里痛？」

「姊……姊姊呢？」她问。

「伊莲……」母亲细声开，「妳恨我吗？」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棉絮一般，飘散在空气中，听伊莲耳里，却像可怕的雷声，狠狠轰在脑中。

她惊醒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睡了好一阵，连不小心躺倒在地上都没警觉。她赶爬起查看，发现母亲已经睁开，正安静地望着她。

「妈，我──」

为什幺要这幺问？她觉心窝被狠狠砸了一拳。

……能猎到的就先吃吧。她盘算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把乾留到后的路程。

伊莲拥着母亲好一阵，听见她舒服的轻轻喟叹，良久。

「当年妳父亲……也是那样被石砸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