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信的传音螺果然隔了几日便现了。

兰嗣音初茅庐，踏神曲时，小小地圈了一波粉，他在一天之内收到了数千片红叶信笺。兰嗣音心怒放，一片一片认认真真地看，哪知这一千片里面有近一半都是来自某人恶意的诅咒——你这辈都别想！

南信冰凉的手扣着他的咙，极尖的爪刺破他的。

兰嗣音从十二岁开始，在这样的心情下熬了六年，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任之举。

卫潜不由得叹，他可真是执着啊。

“我知你住在哪儿……小心唷，哈哈哈……”

兰嗣音每天都收到成千上万的礼，写着情信的红叶，芬芳馥郁的白兰，装着萤的小瓶……但他印象最的，是被割的青蛙、剪掉嘴的鸭，还有一整条血淋淋的猪。

他们走了闹市，才刚到一片稍宽敞些的桥，原以为能图个清静，不

“我真喜你……看不惯我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的样。”

后来兰嗣音到了，神曲内外，几乎没人不知兰嗣音这个名字。那个时候，他才将红叶翻来，一片一片烧成灰。

卫潜现在回想起来一阵唏嘘，没想到啊，南信说了那么多年的赶他神曲的话，居然有一天成真了，果然是白云苍狗，世事无常。

“你明明都没见过我，为什么说我像猪……明明、明明有那么多人喜我，为什么你那么讨厌我……为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错了什么？！”

他那时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大受打击，窝在房里哭，哭了半夜，咬着牙抹了把泪，对着一地的红叶大喊：“我，偏要！”

如果不是神曲的一位同僚遇了害，他也许不会从南信的影中走来。

这个人狂妄得很，甚至在红叶上署了名。兰嗣音就是在那时记住南信这个名字的。

南信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他骂起兰嗣音来就像洪决堤，滔滔不绝，势不可挡。

那位同僚开粉丝见面会，跟粉丝握手的时候，被黑粉撒了一把毒粉，当时睛就瞎了，脸上也溃烂得不成样。

南信讨厌他，就让他讨厌吧。这六年，南信也不见得比他好过。

兰嗣音梦境的最后，总是森冷可怖的笑声。

每样东西都在无声地谩骂他、嘲他，兰嗣音整夜整夜噩梦，梦见南信虚幻的脸，他梦里的南信有一张涂着血的鬼脸，总在他笑的时候突然现，掐着他的脖，说话的时候血沫到他脸上。

弱冠之年，兰嗣音在铃兰盘里留了一句话。

“兰蛤蟆，你等着！你得意不了多久，我等着看你被赶神曲……你这人不有人喜，瞎了吧那群人……”

兰嗣音亲见到这位同僚蒙着白布坐在楼之上，眨的时间，梅落了满衫，她化作了雪中那一剪寒梅。

兰嗣音那个时候才晓得这个理。

“你的声音像癞蛤蟆、像野鸭，你长得就像一猪，我见到你定然要割破你的咙、剪掉你的嘴、挖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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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嗣音听得打哈欠，这些话他听了好些年了，倒背如。

然而南信的恶意诅咒始终如影随形。

无论你什么，总有人认定你是错的。所以，何必为那些看不惯你的人而活着？

他把那些写着恶毒的话的红叶全都拾捡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将它们藏在小木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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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铜镜，看着镜里的自己，冷汗直冒，面苍白，浑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