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完，开租车的那个郭老乐来了，还是跟五个人一块来的。跟郭老乐一块来的五个人，也都是当年机械厂的工人，跟郭老乐的年纪差不多，现在都成了下岗老工人。

「哎呦，钱师傅，您先过来啦！」郭老乐先跟钱大拿打了声招呼，转过脸假作不兴地对我说：「小赵师傅，你这可不对啊，咋的说我也是你叔儿，你这饭馆开张的时候，咋不跟叔儿说一声儿呢？」上换回了习惯的笑脸，掏了一个红包递给了我，「今晚是车主开的夜车，我难得晚上得回清闲，正好碰上了几个老哥们儿，一块过来喝儿，捡解馋的菜多上儿，今儿你郭大叔儿要请客。」

跟郭老乐一块来的五个下岗老工人，随着都陆续说了一番类似的话，随后也都给了我一个红包。我正向郭老乐等六个下岗老工人，一边敬着烟一边说着谢的话，又来了五、六个下岗老工人，也都是带着红包来表示贺的。

随后来的五、六个下岗老工人，年纪最大的人送外号老副，当年是我在车间的车间副主任，只是好几个车间副主任之一，但当年谱摆得比厂还大，其实人很随和很好说话，因为姓付，所以被送了个外号叫老副。这个老副现在是六十岁的年纪，当年也是没等到退休便下岗买断了，但有个非常争气的儿，从小学习就非常好，人长得仪表堂堂，毕业了国务院上班。宰相手下三品官，老副实际也是个退休金不的下岗老工人，但因为有个在国务院上班的争气儿，隔三差五地能在新闻联播里回脸，区里领导看到他都跟三孙似的，由此现在谱摆得也就更大了，不知的还以为是退休的中央领导。

「哎呀，小赵同志，小饭馆不大，看着很有特嘛，也很卫生很净，看起来生意也很好嘛。」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副给我一个红包，又递给了我两条「中华」，继续以老首长指导后辈的气说：「小赵同志，下岗再就业，你得很好嘛！我现在年纪大了，烟减少一些，这两条烟，就送给你了，算是对你的鼓励吧！以后有什么困难，不要客气，只去找我，啊，只要我能帮得上……」

「找你啥？你能啥啊？你是大拿呀？」钱大拿跟老副，是几十年前情的老哥们，但这俩人见面就斗嘴。「师傅在这呢，大拿在这呢！你年轻时候就只会装大相儿，六十多了咋还这样呢，你说你除了逗娘们儿，你个老小还能啊？」

「钱师傅，付主任，你俩别嚷嚷了！以前在厂里每回吃个饭，你俩就相互开批斗会，老了老了咋还这样呢？」郭老乐打了几句圆场，随后笑呵呵地对我说：「小赵师傅，赶给老哥儿几个上菜吧！捡解馋的菜多上儿啊，前些天老上你这白吃白喝来，今儿你郭大叔儿请客。」

我把十多份红包抱了店里，心里觉得乎乎的，觉圈有些发。今天傍晚有十几位下岗老工人，一块来了鱼馆向我表示开业祝贺，当年我在工厂里跟来的这些人，确实得关系都比较亲近，但同时来了这么多人，显然是师傅钱大拿联络组织的。「一日为师终为父」这句话，今天我算是理解得更透彻了，这句话其实是双面理解的，不单徒弟要拿师傅当老爸孝敬，师傅其实是拿徒弟当成儿看待的。

「哥，哥，快醒醒，你师傅来了。」突然间我猛地一激灵，睁开睛一看，是趴在桌上在睡觉，力在很使劲地推我的肩膀。

「唉，原来是了个梦……啊，不对，又能预见未来的怪梦了……」我在心里面惊叫了一声，慌忙站起往店门外一看，我的那位八级大钳工的师傅钱大拿，抱着一个泡着人参药酒的玻璃酒坛，两步一停地走了鱼馆。

「哎呀，我说『小倩』啊，黑社会的事儿都完了，您咋还不完哪？我也不是宁采臣，就是个开小饭店儿，关键都不知在哪碰上的您，你至于给我这么没完没了吗？」我一冷汗地在心里叫着苦，这时师傅钱大拿已经走了店里，抬看向了师傅我转念又一想：「嗨，这回人家『小倩』，没帮你提前梦，可帮着你了个开业大吉的梦，也等于是给你祝贺开业了嘛，即使粘上你没完了，前边帮你，现在帮你，以后肯定还是帮你嘛，所以用不着害怕这位『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