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太不争气，说掉就掉。骆攸宁抬臂不停抹着脸，的笑脸比哭了还难看，他说：“你怎么这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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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墩这会似乎听懂了，它慢慢摇了摇。

蛛丝般缠绵的月光黏在它的上，照着它整个人都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好似臆想之中的一抹投影。

骆攸宁有诸多话卡在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近在咫尺的人仿佛已变成了空气，他再抱不到，所能受到的只有一阵阵刺骨的冷，一如他死后的这一年。

小胖墩低了，不知是不是在跟着回忆。

可它亮的太过突兀，似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更像恶鬼蓄谋已久的陷阱。

光亮近在前，林地另有一方天地，期间立着一间小庙。

骆攸宁：“你从小就同我说，是哥俩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长大了以后又跟我说是对象就要生同衿死同。可是每一次遇着事，难都是你抢着担，再后来连死，你都要抢我前。”

骆攸宁底发涩，明明能再见着它该有那一瞬的喜，可他心底却似淹了苦，苦涨般吞没了所有的情绪，只剩难以言喻的苦涩，涩得心疼，到最后他没辙了，他只问它：“我抱抱你好不好？”

自己是谁又在何，失魂落魄枯坐树下守着暗夜等着黎明。

骆攸宁低看他：“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

还是骆攸宁憋不住了，“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也经常这时候才回村，”他把声音压得好轻，那些回忆便如散落的梦呓，呢喃在齿间，“要是运气好，遇着爷爷去其他家他串门，多就挨说教几句。要是运气不好，被爷爷逮着正着，你总少不了两顿竹篾。”

光亮越离越近，两侧林木渐渐疏朗。

他们就这么相伴相随着走了一段。

骆攸宁记得这间小庙原来是村里旧时的土地庙，后来为了方便祭祀，村长请人去祖祠附近建了所大些庙宇，将这土地公与村里其他神佛抬了过去一并供奉。

当年能一举把他抱起来的大青年，现在只剩下了一缕二十克重的魂。

骆攸宁蹲下`伸手想去抱它，可就在他的手指刚到它的时，堪堪又穿透了过去。

骆攸宁还在试图同它说话，他问它：“你是不是一直陪在我们边？”

小胖墩抬起嘟嘟的小短臂似乎想替他掉泪，可手伸到一半中途又放了下来，它沉默地转过，径自朝前走去。

这间空庙就这么孤零零的被遗忘在山林一角。

黄的昏光似无尽黑夜里的一希望，诱惑着他靠近。

庙的左右殿堂都已被拆成了废墟，几梁木东倒西歪，只正殿完好无损。

骆攸宁想也没想，快步追了上去：“大虞！”

小胖墩埋往前走着，也不知听没听懂。

小胖墩这会听懂了，它停住脚步，面向着他缓缓张开了手臂。

他刚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几步开外忽然现了那个芝麻汤圆般胖墩墩的小男孩。

恐惧于事无补，骆攸宁麻木着掠过一恐怖，不停向前跑去，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跟这些冤魂一般困在这片密林之时，他沉沉黑暗的尽倏然亮起了一盏昏光。

小胖墩脚步稍滞，等他追上之后才继续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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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墩仰着回望他，一声不吭。

之后无论骆攸宁如何逗它，它都不再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