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天一大早，还没亮，她就早早起床开始收拾。昨晚朱煦见过她，问她愿不愿意护卫，段雪恨稍微一想就同意了。

“汉王说，他敢肯定、咱们沐家不会有事！”沐蓁轻声。

段雪恨终于开：“若不信我，不给我看就成了。”

她爹上放下手里的东西，瞪看着她，怒：“你……不像话！成何统！”

沐蓁忙：“女儿本来是去求汉王帮帮沐家的，却见到了京师来的钦差，右芳右庶胡广。”

他接着又：“你还是去找你娘，收拾收拾，先城住一阵再说。”

名叫陈大锤的军汉：“昨日王爷待过了，段姑娘可以到这边的‘王府守御百所’，查阅各兄弟的奏报，以便摸清城中情势。”

段雪恨穿上了一件窄袖袍服，好让自己活动起来更捷；她梳了个发髻，上了一幞。然后看了一桌案上的宝剑和锁甲背心，那也是朱煦送给她的东西。

“女儿遵命。”沐蓁屈膝答。

沐晟抬看了她一，“你又跑哪去了？为父代你们准备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

沐蓁犹豫片刻，一气：“女儿去汉王府了。”

汉王贵为亲王，竟然亲自登门去一个|妇家中，段雪恨心里还是觉得很奇怪。不过汉王要去哪里，她也不着，只消跟着他，提防刺客便行了。

沐蓁侧过想了一会儿，便：“女儿告退。”

她正想转，忍不住又：“女儿见了汉王，觉得他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却不知汉王有何可愁的？”

沐晟皱眉轻轻摇，犹自：“那倒不一定……不过，路过云南前往安南的一行人里，确实有一个内阁的文臣叫胡广，咱们驿站的人禀报了相貌，也大抵一样。”

段雪恨没表任何神，但她心里却：传言中沈万三的孙媳妇沈徐氏？

昨天是上元节，那是最后一天闹了。过了上元节，年总算已过完。段雪恨很不喜过节。

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page]

她拿起桌案上的剑，一时间有走神。那天刺杀西平侯、本来觉得自己肯定要死了，汉王的车却忽然现了面前。汉王每次现，她都很意外，后来那个雨夜也是如此。

她现在无可去、无事可，既然留在汉王府，若能有作用，也住得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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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沐蓁便将汉王说的话，如何说沐府对稳固云南边境重要、如何得了密旨才捉建文等等，全都复述了一遍。沐晟听罢也很诧异，又问了沐蓁那个胡广长什么模样，沐蓁如实描述了一番。

沐晟想了想，哼了一声随：“他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娘说话，能当真？”

沐晟沉：“每个人都有愁事。‘靖难之役’汉王居功至伟，却没当上太，反而被发到我们云南这地方，他有何兴之？皇帝家里那些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们别了，先顾着自己的事罢！”

段雪恨了，一时间还不明白，那个甚么百所是怎么回事。

“汉王对内阁官员胡广说的那些话、是怎么回事，难胡广是假的么？”沐蓁问了心中的疑惑。

她从小习武，能为汉王事，倒也算是回报他的救命之恩了。

陈大锤急忙抱拳：“俺无此意，王爷信你，自有王爷的理。对了，今日俺们是去沈府。”

段雪恨准备妥当，便向端礼门楼里面的西侧廊房走去。不多时，她见到了一个魁梧的军汉。

要汉王的护卫，她心里却忽然觉得有怪异……因为一连两次，在她走投无路时，反而是汉王救了她，究竟是谁在保护谁？

彼时朱煦改叫她沐姑娘，但是，段雪恨上就要求汉王继续称呼她姓段……段雪恨对她的母亲段杨氏之所作所为，仍耿耿于怀；但她那个未曾谋面的“段父”，却是个尽善尽之人，与她没甚么恩怨。何况段雪恨不想被人每天提醒、她是沐家的人。她心里仍然难以面对沐家。

这时陈大锤又沉声：“不过俺得多嘴一句，沐姑娘最好别|守御所的消息去。”

那妇人在昆明城却是很有名，连段雪恨也听说过她不少事。简单说来，她便是个|妇。

段雪恨抱拳算是回应了一下，没有吭声。

军汉执礼：“俺是汉王府亲卫武将陈大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