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噶几噶……”床板发牙酸的声音，朱煦躺下后，又连续翻了几次。

他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到桶里拿了一柳枝，放在嘴里嚼，当作刷牙了事。其实这时候已经有牙刷了，蘸青盐刷牙。

只要安安心心个亲王，究竟行不行？

他停了一会儿，旁边嘀咕什么，他接着说：“等燕王到京师，上边一大票人要，不说封侯拜相，荣华富贵的好位空来一大堆，就看大伙儿谁有本事了，嘿嘿……”

接着传来一阵不明所以的压低声音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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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朱煦只是个小民，还欠了一|债；可如果作为亲王，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荣华富贵、受人尊敬拜，享受着无数人的专职服务，山珍海味人如玉享用不尽……

但是，真的可以安安心心享用么？一个连长相都没印象的影，就像一个梦魇，又像心的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骨髓。

一缕月光闪在他的脸上，颜青白青白，就像鬼脸一样。此时的窗开得特别，而且小，屋里幽暗的光线就是从那窗照来的。

朱煦越想这些，越睡不着了，一整晚几乎都没合。到了第二天早上，睛就好像了沙一样，左右不舒服。

朱煦不打算去了，又返回到卧房。他在床边坐了一下，脑海里又想到刚才陈大锤的话，朱煦想得更多：这内战，并不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有一人是很兴的，就是那些还没得志的人；不打内|战，腾不来位置，光靠熬资历能熬上去？

朱煦住的内宅里，床得像石，昏暗的光线下，房间各黑乎乎的积垢也不明成分。他愣是没睡着，翻了几次，便披衣爬起来了。

陈大锤的声音：“老不要命挨打的时候，你们没见着，吃了就？”

一个汉的声音：“大锤……哟，而今得叫陈百，你可升得快，怎地一下变成百了哩！？”

如果能当大明朝的亲王，朱煦已经可以很满足了！

朱煦反复掂量：燕王如果在这里也成事了，燕王自己就得国不正，还说什么取代嫡长、免费让我继承人，老本不信！

“几噶……”他又翻了个，忽然琢磨：历史上那朱煦跟着燕王造反，如何举兵、路看也看会了吧？怎么后来造反时，会被一个刚登基的小轻易死，一浪都没掀起？大明朝藩王有几次造反，只有朱棣掀起的波浪很大，什么燕王次造反实在没什么阵仗的。

这衙门简直破得可以，不知有十几二十年没翻修过了，连木上的红漆也早已没有一红，脱落得斑驳不堪。

燕王只要一得逞，朱煦自己也是能升亲王的……亲王和郡王都是王，乍看差别只是一个字的王和两个字的王区别，然而实际上天差地别！看看现在燕王府什么规模，有多富贵、多少人；再看看朱煦自己的郡王府，差别就十分明显了。

朱煦不得不想到一个问题：历史上的朱煦究竟反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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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院里弥漫着一奇特而复杂的味，有发酵后的汗味、霉味、烟灰味、粪味……各气味夹杂在一起，非常之丰富。

陈大锤的声音又：“看在老弟兄的份上，别怪俺没教你们。俺们在郡王手下亲兵，早就占了先机，这一打仗，立功升官的机会多得是，就怕不打仗！打仗就要死人，死了就啥也没了，怕死也只有瞪，看命哩！”

不要用怎样的路自保，首先要有实力。朱煦在心里暗骂，想死我，能那么轻松愉快？

他越想心越冷，他吗的不造反，极可能也要被造反！

陈大锤这汉看起来憨，脑确实要比其它小卒灵活，有力劲。

将陆续到了大堂上，朱煦坐到公座，看着他们，仿佛巡视着自己的实力。

他在院里转悠了一会儿，便想去二堂那边，刚走到门楼时，忽然听得外面有人说话。

朱煦听到这里，倒觉得陈大锤说的特有理！当兵的那么多，为啥就他在关键时刻抢先一步送上来？这不是偶然，正应了那句话：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