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泰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说：“我知的，今日多谢吴公公了。”

齐泰的脸贴在地板上，浑颤抖，突然他抬起：“圣上若觉得臣不忠，假公营私，只要一句话，臣可死矣！臣以死谏言，杀了臣，不用李景隆！”

齐泰叩首：“臣谢恩，告退。吾皇万岁！”

黄澄脸上十分不悦，问：“齐堂单独觐见圣上，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黄澄又缓了气，竟然讨好地说：“我不举荐李景隆了；齐堂告诉我，究竟在圣上跟前悄悄说了甚？”

齐泰：“圣上继大统于皇祖，谁能圣上？圣上不必听任何人的意思，国家大政，圣上一人决之！若是臣之死，让圣上能听从自己的意愿决断，臣死而无憾！臣之死活，不过圣主一句金玉言。”

齐泰心：今上并非愚钝之人，心思是极其聪慧的，太祖也喜他这一。以今上之聪慧，应该明白一些关节，李景隆想挂帅可能不大了。

吴忠哭丧着脸：“谢咱家作甚？咱家也没帮上齐尚书什么，要是知您今天来是为了惹皇爷生气，咱家就不替您传话了……”

齐泰走乾清门，吴忠便告辞回去了。齐泰从诸前朝大殿外面路过，准备去兵衙署。

咚”磕在地板上：“圣上，臣绝无私心，更不想斗翻谁！只是事关重大，叩请圣上不要偏听骗信黄澄一人。曹国公用不得！若圣上不放心份稍低的武将，要选勋贵大将，就是郭英也比李景隆好！”

黄澄完全不相信，一边跟着齐泰走，一边怨，“枉老夫一直把齐堂当自己人……”

齐泰十分动心，但一想到自己在圣上跟前说黄澄的坏话，真要是老实说了，黄澄不恼羞成怒？他心下叹：他娘|的，你早说相互退让，那不就好了……不过，如果不是齐泰威胁到他，黄澄能退让？

皇帝气得袖发抖，伸手指着齐泰，又收了回去，好一会儿说不话来。

“你敢朕？”皇帝怒。

齐泰久久跪伏，已是无言以对。心：今上就是太顾惜名声，像放走燕王诸的事，如果不是顾名声、何必那燕王世的死活，放走之后又怕人说，全数推到“有司”上；又如对待燕王，今上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却不愿意担负杀叔之名，只想将士察圣心，将燕王阵斩了事……其实在齐泰看来，圣主锐意取，想有大作为，哪能全好事？者皆如虎狼，荣华富贵争得你死我活，不些心狠手辣的事，如何能行？

“呵！”黄澄冷笑了一声，“齐堂，算你狠！老夫瞎了，还曾把你当好友。”

这时皇帝忽然冷笑了一声：“齐尚书，你想以命搏名，朕能如了你的愿，那朕岂非要背上昏君暴|君之名？”

齐泰也跟着冷笑了一声，摇不语。他心：谁把同僚当好友，谁是蠢猪！

他走东阁，太监吴忠送他内廷。走到斜廊上时，吴忠的脸还是惨白的，刚才似乎被吓住了。

齐泰便：“也没说什么，我就是劝圣上，别用李景隆为帅。”

齐泰顿时站定，说：“黄寺卿真的不举荐李景隆？”

“哼！”皇帝的心情很差了，“满朝文武，谁不是这么说？谁不是像你这般，绝无私心，满嘴公心忠心？”

沉默了好一会儿，吴忠或许想起了齐泰没卖他的事，终于开：“齐尚书莫怕，皇爷就是一时生气，被您给气的！不过皇爷应该会宽恕您，皇爷本就仁厚，何况齐尚书还是顾命大臣，哪有那么容易就倒了？”

“帮上大忙了的，吴公公义举，功在国家社稷。”齐泰沉，“此事虽不顺利，但不一定就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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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到御之上，忽然碰到了黄澄。看样黄澄等在这里很久了，很巧地现在齐泰的必经之路上。

过了一阵，皇帝情绪稍平，说：“朕自有主张，你下去罢。”

黄澄冷冷：“如果只说这些，齐堂须得背着老夫，单独跑到内廷去觐见？”

“没说什么。”齐泰淡然。

齐泰听到这些话，心里更火，就因为黄澄一门心思结党，才造成了今日的困境！齐泰忍住怒火，冷冷，“你我都是圣上的人、大明朝的人，满朝文武都是自己人。”

“咱们各让一步，你告诉我，我就依了你。”黄澄看着他，又语重心长地叹，“官就得这样嘛！都不妥协退让，最后大家谁捞也不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