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什么？”秦浣重新将断刀握于手中，以刀柄撑地，慢慢地站了起来，冷俯视着地上的何为泽：“是想不到你会沦落至此，还是想不到你父亲会替你而死，或是想不到我会留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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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这一生位极人臣，所行之事于公于私皆有，对错的也再没有什么不敢认的，行至尽时，心中所之牵挂也着实还剩太多。

秦浣了，半晌后才有些僵地迈动了步，慢慢地走到了何无顷与何为泽的前，他望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望着那一地的鲜血，忽然生几分无措来。

一戎装的关峰几步走，起先也为这屋中的景象惊愣了一瞬，而后迅速回神敛目，跪于秦浣前复命：“殿下，此院内外所有的伏兵已尽数歼灭。”

“殿下，殿下……”何无顷一声一声的唤着，声音一次比一次微弱，可睛却还是死死地睁着，悲切恳求地望着秦浣。

于他而言，何无顷此人应是他刺于心，可在骨上的仇敌，当年无论是秦济之死还是他冤而亡，都与这位大启的何相脱不了系。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连死前的善言都已无力说了，却还是拼着最后的力气，着满的鲜血糊而语：“殿下……我儿，我儿为泽……”

秦浣一时间亦是没有想到竟是如此局面，手上力一松，那长刀亦跌落于地。火光舐着书册纸张，炙而决绝地映亮了何无顷苍老的面容。

秦浣闭目不言，他知何无顷要说什么了，但是今时今日，皇城中危机四伏，赵擎烽生死未明，让他就这样放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真的不到。

可是重生以来他依托何无顷之势，定朝堂平东南，这其中无论是于何心态，何无顷确实是在尽心尽力的帮扶于他，尽心尽力挽救大启的衰颓。

于是他将断刀送到秦浣的手上，并再加何无顷为饵，比秦浣现于此。他料定了秦浣知那赵擎烽的死讯后必悲痛绝

房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冬夜的寒风令室内的每一个人都受到了彻骨的冰凉。

而自从何无顷扑开后便一直呆愣无言的何为泽却突然笑了起来，疯癫狂却又撕心裂肺。

故而秦浣心中总存有一丝犹疑，未能决断究竟该如何面对何无顷。他想过数置之策，或狠心如对待吉王般置其于死地，或忍下私仇留其为大启尽瘁，可是却从未想过，会免今天这样的结局。

“殿下……”何无顷费力的睁看向秦浣，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果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或许他会再说说大启的未来，说说后之事，说说他这些年来的悔意。

他不知何无顷最后究竟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也不知这样究竟是对是错，说到底也只是求得一时之心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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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想不到……”

“何相，放心去吧。”房中的火越烧越大，似要一路烧灼人心中，秦浣终于睁开了睛，而何无顷却已绝了气息。

“想不到……我竟真的会败于你手，”何为泽仰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竟似是恢复了几分清明。从见到手下人送来那柄断成两截的长刀起，他便被心中的嫉恨彻底吞没了，他第一次那样的想要秦浣的命。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秦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曾说，秦浣的脸也渐渐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