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唐敬言并未拒绝，在园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你近来的衣住行，哪样的不是我的银，现在和我扯什么镖师、画师的，我就问你，画还是不画？”

“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张盈盈怒气冲冲，却不敢和唐敬言动手，因为他的药效很明显比其他人过得快。

“你，好样的！”

柳欣妍‘嗯嗯嗯’了半天，小脸微微泛红，声音细细小小，“我这不是在写字。”

“又画？我去看看。”

最近不顾他们之间的约定频繁给她写信款倒也罢了，这会儿还说要亲自到柳镇一趟，见面详谈，简直莫名其妙。

“我是镖师，不是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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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时候，唐敬言只要笔墨纸砚，她以为他这是准备写写家书之类。后来她一次瞧见了唐敬言对着园画墨画，即便只是纯粹的墨，她依旧从中看了唐敬言于书画上的不凡。言语夸赞了一番之后，很贴心地让人给他备了丹青，算是投其所好。

“他呢？”

不什么生意，讲究的都是银货两讫，张盈盈虽然收了货，但只付了首款，至于尾款，早些年曾经与她上线的卖家约定过，待得她收全了货款之后再给。

园是一座宅的面，张盈盈了大把银两修葺，不说和皇、王府对比，其中景在柳镇算是数一数二的好。不过景再好，这么多年下来，张盈盈也早就看腻味了，这会儿仅仅只因为多了一个唐敬言，让周遭的景瞧着都与以往不同了。

“一直以为你只会画风景，原来你也擅长画人，找一天帮我也画一张如何？”张盈盈的这个要求看似随意，其实仔细看她着裙摆的手就能知，她是张的。

“我的原发妻。”

张盈盈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这一回唐敬言不再同以往那许多次一般，变换各个角度画这个园的景，这一回，画作的主角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跃然纸上，栩栩如生，笑得倾国倾城的女人。

“是不是越来越喜这里了？”人还没走到唐敬言的边，张盈盈已经先了声，算是提前引起他的注意。

柳欣妍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画的并不是荷、荷叶和鱼，她只是试图画一张唐敬言的画像，睹思人罢了。不过笔在她手中并不如在唐敬言手中那般听话罢了。

…………

原来金额都不大的时候，张盈盈的面还是用的，但这回她一拖再拖，她的上线有些怀疑起她的诚信来了，以为她是想赖账，故意把责任往官府上推。

“看着年纪不大，这是她什么年纪的模样？”她若年轻二十岁，也不比她差上多少的。

“十七岁的时候。”才刚成亲不久，除了害羞，就只会傻傻地冲着他笑。

不过元宝年纪小，季教他的都是很简单的字。教了一二三之后，元宝举三反十，四就是四条横线，五就是五条横线，以此类推一直写到了十，他兴奋地邀功求夸，季只看到了一整页蚯蚓一样的横线。

季抱着看‘画’的态度看了半响，终于勉看了些门来，“这个……荷叶有儿小了，这个苞打个尖儿会更容易看来。这是鱼吗？倒是能看几分来。”

“唐公在园里画画。”

“不是写字？那是……难是画画？”

唐敬言没有理会她，换了画笔开始描绘画得不够完的发丝。

“我就是想偷看，也得看得懂你在写什么才好。你这个……比元宝写的还难懂。”元宝惯是个会凑闹的，见柳欣妍磨墨写字，他也想跟着一块儿折腾。磨墨他是不要想的了，到上可不好洗，写字的话，季觉得还是可以教一教的，趁着他有些兴趣的时候。

“不画。”

直到张盈盈走到他后一步，唐敬言依旧聚会神地埋首他的画作，张盈盈微微一笑，有些无奈，“上几回就看你对着这儿画，怎么今天还……”

张盈盈是问过唐敬言的年纪的，且默认了他的妻并未比他小上很多，“十七岁么？那是个好年纪，但岁月……总是不饶人的。”张盈盈这话说得酸意十足，她嫉妒这个画上的女人，因为他的夫君记得她最时候的样。

“她……是谁？”有时候，明明知答案，还是会忍不住将问题问。

即便张盈盈已经走到了他的侧，唐敬言依旧没有抬，只是细致地调着颜，只为了填补画上女裙摆的那最后一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