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是太监养，却到底不是太监，不能一辈靠着逗小皇帝开心过活，尤其小皇帝日渐大了，终有一天会对那些小孩的玩意儿失去兴趣的。

但他红是红了，来给他送礼求他办事儿的人也不少，甚至藩王都会大手笔给他送礼，这让他颇为得意。可，他终只是个臣样的人，没有半儿实权。

而且，杨镇还有个情不错的同年是山东望族，其人虽在外地为官，家族却是在济南府的，族中也不止一人仕，在当地颇有影响力。

景旸也是去岁新科士，且会试成绩颇好，李东也十分看好他。

但架不住他边有人有心。

钱宁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趁着还有圣眷，赶儿实权的差事来。

钱宁此人最善钻营，在小皇帝边久了，摸清了皇上的喜恶，便一门心思专讨小皇上喜，果然成为皇上边红人。

景旸没能二甲前七，不曾得到授官，之后倒是顺利考取了庶吉士，如

旁的大佬不知小皇帝见了沈瑞，刘瑾却是知的。小皇帝要外放沈瑞原也不会瞒司礼监。

焦芳不止为了掉杨廷和一个得力的人，其实也是刘瑾授意。

焦芳简直要脚骂了，借着刘瑾找翰林院碴的机会，他也没少下黑手，给李东、杨廷和添晦气。

一时内阁中诸人侧目。

可惜内阁角力，今年前十又被杨慎、沈瑞、刘仁、焦黄中、庞天青等有背景的占去一半儿，每位阁老能力保的人数着实有限。

不说朝廷受得起受不起这样的销，就说三年过后土地抛荒，就是想也不东西了。

倒是焦芳一个站来叫好，表示皇上英明，沈瑞青年才俊，又屡在赈灾中立功，正是派往山东的不二人选。

焦芳则表示，老成持重的倒是懂赈灾了，赈灾之后呢？今冬少雪且寒，看天播要耽搁，这一年收成如何是很不好说的，此时不光是要赈灾，还需要迅速重新补粮，否则赈灾就是个无底，年年需得赈灾！

他也是奇了怪了，理说皇上对他是信有加，许多时候商量事儿都不背着他，可要派差事时候，不是便宜了蔡谅就是给了周贤，没一件好差事落他上的。

那俩人家世摆在那里，他不甘也只能认了，但这次山东剿匪，摆明是派人去抢功劳的，却用了个寻常世袭锦衣卫破落罗克敌，又用了个百姓人家的文虎，仍没用他，他便十分不平了。

刘瑾也觉得万岁边的人太多了，不利于钱宁挤去。钱宁若能独占万岁的信，不断为他说好话，那他刘千岁也会站得更稳当，什么翰林院，哪怕内阁，他也不必放在里。

*

李东固然也不愿这样一个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在王华、杨廷和阵营里，但是，比起让焦芳得逞，他还是选择让这沈瑞留在京城。

焦芳因着儿焦黄中没能三鼎甲，是瞧着戊辰科所有排在焦黄中前的士都不顺的。

两人谈了许久，他传授了不少在外为官的窍门给沈瑞。

未几，李东门下庶吉士景旸，未散馆就直接了通政司为经历。

王华笑骂一声机灵鬼儿，又表示他也会写信与王守仁，与公文一并走驿路，还能快些到南京。

这次从刘瑾私宅议事时听说了皇上有意将沈瑞外放，钱宁简直大喜过望，不得赶将这个人从皇上边踢走，便不遗余力的向刘瑾风。

李东持表示，沈瑞虽有才华，也写过赈灾札，但到底年轻经验浅，当初他不过安置千把灾民，而如今的山东多府受灾，灾民只怕不下十万，当寻老成持重的老臣前往，才能压得住阵脚。

姑丈杨镇早年也是曾外放过的，因此对于沈瑞外放也给予最多鼓励。

结果第二天，小皇帝那边先是过问了刘瑾查侍讲学士卢阔之事，卢阔很快就被判了个罚米百石输边，然后官复原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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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战的护卫，沈瑞吃过这样的甜，又怎会不讨人去，他还准备多讨些人来呢。

因此，他焦芳一来大声为杨廷和的女婿喊好，那准保不是好事儿。

因此刘瑾这边一指令，焦芳当然乐不得照办，全力踢走沈瑞。

沈瑞虽是年轻，却能从书中找耕之法来，朝廷赈济终究有限，还要靠灾民自救才是，沈瑞年轻有劲儿，又懂行，正适合去这个鼓励耕之事。

杨镇是这就写信过去，旁的不说，为沈瑞寻两个谙山东本地官场的幕僚才是要。

刘瑾对沈瑞是没甚好，但看在张永份上、看在沈家也给他送过礼的份上，也不算太厌恶。其实他最近在收拾翰林院那边，以及压平外面那些行招婿大宾的言，是没闲心理会沈瑞的。

钱宁由此疑心有人在皇上面前给他下蛆——那沈瑞上次可是当着皇上面揭他短说什么用人需懂练兵之的。

这般打过招呼后，当小皇帝要让沈瑞去登州的谕下到内阁时，王华和杨廷和都保持了沉默，全然不表态。

景旸虽学识人品都上佳，殿试策问答得也极好，但变通上却比不得吕楠、胡瓒宗，李东只得舍弃他，力保吕、胡两人。

能在外任上风光升迁回京，又能坐上大理寺卿的，杨镇也不是寻常人，沈瑞自然一一记下。

尤其皇上还是能听去沈瑞的话的，在御投书事中，沈瑞的表现也完全符合一个正直文官的标准，有这样的人在皇上边，总要比那些只会阿谀奉承、哄皇上嬉玩的佞宦官、鲁莽武勋要好。

两人据理力争，吵了十八个回合，也没吵结果来。

而焦黄中虽直接得赐了官职，但在这次修实录、修万卷阁藏书两项工程中，被提受重用的不是李东的人就是杨廷和的人，焦黄中连边儿也没摸着。回再一看，与焦黄中同期授官的，几乎都比他官阶了，他还在翰林院个从七品的闲散人。

王华与杨廷和为了避嫌不声，他李东却不能不声。

王华只遗憾他山东并无故旧。至于幕僚，有杨廷和这个岳丈在，也无需旁人手，毕竟幕僚师爷也是主官的亲近人，杨廷和与他算不得一伙，因此王华也就自觉不赠幕僚以免惹人误会，日后有个万一，幕僚之间被人挑拨，非但不，更是给沈瑞添麻烦了。

焦芳在内阁这一嗓，李东立刻站来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