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岐安真想扇自己两耳光。

怀旻盯着他看，不知虚实，以为是幻象，又一遍遍摸。遂大骂:“混账东西！下车去！”

“我去睡一觉，有事等我醒了再说。”语毕，他径直门，从始至终，横眉冷。

他想，自己一生的福分可能被均匀摊成了三份。一份，用在机缘巧合的初遇；一份，被时间线拉成长长的一条，让他二人始终没有完全放弃彼此；最后一份，用在从今以后。

再一次醒过来时，已是三日后的正午。他听见碳火烧得“呲呲”响，冬日的光穿透窗纸亮得人睁不开。受到两个人的脉搏，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是怀旻的。他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康岐安是在睛适应光线后好久，才看清楚。此时怀旻正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盯着他，不知已经盯了多久。他就像钉住了，一动不动。

这在康岐安意料之外，见怀旻如此担心自己，他以为应是恰好时机成熟。迫不及待想要冲破世俗枷锁，从此天涯海角的神仙眷侣，竟被当泼冷。

“我不会再上你当了。”怀旻说完低一看，康岐安这次是彻底昏死过去了，任凭他怎样叫骂，再无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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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旻！我……我要向你坦言心事……”康岐安叫停他。

终于，终于，等到怀旻醒过来。康岐安拿着自己列好的清单，扶着墙迫不及待去找他请功。

康岐安兴采烈地回到:“嗯。”

康岐安在大夫替他疗伤时痛醒过一次，看见了怀旻的脸，他在焦急。康岐安想爬起来握住他的手，却连一指都动不了。

他一边看，康岐安一边一条条绘声绘地解释，“这个‘建一宅’是看你喜怎样的，喜‘采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便寻风景好修茅屋草庐，再

“他三天不曾合?！”

“他不休不眠守了您三天，刚刚说您醒了，唤了小的来。现在该是回房睡觉去了。”

激动。

“醒了？”怀旻面疲惫，声音沙哑，不咸不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冷静的最后底线崩塌，怀旻脑中一片空白，泪从眶奔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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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药，他忍着痛爬起来，让人扶着偷偷在门看了一，确认怀旻睡了，又自己回屋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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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舒一气，卸下重担一般，撒开手，一言不发转离开。

康岐安好了所有计划，等着怀旻醒来讲与他听。怕忘记了，又一条条列在纸上，删添无数次，废纸无数。

片刻，来一名小厮送药。康岐安问他，自己昏睡时可曾说胡话惹怒了怀旻?小厮答，不曾。

怀旻的泪滴在康岐安的伤上，他骤然睁，“哈哈哈……骗你的。你看，我……我没死。”

分别之前他不是对此还抱有期待?康岐安对怀旻的反应忐忑不安。

康岐安满脑怀旻，睁开也是，闭上也是，大的兴奋甚至使他忘记疼痛。

“且每天只半碗稀粥。”

十余里，关内才有大夫。怀旻不是神仙，不能缩地，很多事情就是没有办法。

“这是什么？”怀旻才醒，睡朦胧拿过康岐安递过来的纸看。

康岐安住他的手，说:“你哭了……当真舍不得我。”苦笑两声，“完了完了，此生无憾矣……如何，如何再支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