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正在极速消瘦，但比起她那些被送到集中营的亲人和朋友，她已经天堂。

“离开？”安娜望着她，棕的珠里充满了惶惑与不安，“离开这里我能去哪呢？我们世世代代就生活在法国，我是法国人啊，为什么我的祖国我的人民突然要抛弃我、被判我？我错了什么？艾伯特又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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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着泪，说不话来。她把签证反反复复看了又看，纸上还有些她看不明白的中文字，但这都不要，她已经在沉默与困顿中改变主意，一个未知的希望，远远好过一个

好在维奥拉是个乐天派，“别害怕，到了中国只要说你认识盛小，那就没人敢伤害你。”

正好维奥拉也在，他们三个打过招呼，素素不自觉跺了跺脚，企图驱散寒冷。接着从怀里掏一张中国使馆签发的批准境文件，“接下来的事情都取决于你，安娜。”

下一时间仿佛充满了希望，又仿佛写尽了绝望，他们在黑暗而污浊的空气□□同呼，在与命运和时代的挣扎当中渴求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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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黎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素素穿上风衣，低走在沉灰暗的圣日耳曼大上。

维奥拉着气，饱满的脸颊被秋风得发红，她坐在桌边喝上一茶才说：“抱歉安娜，我暂居区的时候，罗森伯格先生正被送上卡车，艾伯特瞧见了我，他让我转告你，安娜，艾伯特让你保重，不要再回暂居区，更不要试图寻找他们。等战争过后，他会带着罗森伯格夫妇重新回到裁店，他们会在纳河边等你。”

“安娜——”素素终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许你该考虑离开欧洲了，这里，除了大不列颠，哪一个角落都不安全。”

但素素提议，“去上海，我会想办法从大使馆那到签证。”

维奥拉也表示同意，“这是个好办法，经过上海再去国，等战争结束之后再接上艾伯特、罗森伯格先生与太太一起去国，那很好，听说很多犹太人，没有纳粹，也没人仇恨他们。”

神父也说：“我认为伊莎贝拉说的很对，顺便，中国是个好地方，我听过许多关于中国的传说，都非常好，虽然说那儿有会火的龙，你得小心你的发，安娜。”

“是的，还有斩龙的骑士，你得保好你的心，安娜。”素素无不严肃地说着。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可是中国是那么遥远……”是的，穿越大半个地球，被迫走向遥远的东方，语言不通，风俗也不一样，刚过二十二岁生日的安娜显得无助又彷徨。

你无法沉湎，亦无法拒绝，如同黎明前的洪，泰坦尼克的沉默，你只能睁睁看着它毁灭、重生。

“别那么夸张维奥拉。”素素阻止维奥拉的胡说八，她郑重地同安娜说，“我暂时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在有更好的选择现之前，我会去中国使馆协调，等拿到签证，你再决定去留。我知这很艰难，别因为我而产生压力，要知，一切都有可能。”

教堂就在不远，安娜已经在那躲了两个礼拜，虽然她和维奥拉经常往教堂里送吃的，但总是不够。

餐桌上突然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耳边只剩下秋风过树叶的沙沙声。

神父摊开手，将手帕递给安娜，“这让我无言以对。罪恶总是比善良更容易滋生，仇恨总是比宽容更容易传染，当我们无法抵抗的时候，唯一能的就是守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