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

“你这孩，”德叔脸现薄怒，“说什么恩不恩的？男人汉可不兴，把角。……德叔向来把你当半看，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那是姜尚尧狱前，就在这书房之后的小院，长谈中的一段话。幽微的记忆从心底某个角落悄然袭来，姜尚尧心神微颤，面孔却是与之截然不同的平静。“德叔，尽放心就是了，有我，有黑，有光耀霸龙，现在可不是多年前您以一敌二势单力薄的时候。”

“德叔，这是我们分内事。如果不是德叔您救了我这条命，来后又拉了我一把，我现在沦落到什么地步真不敢想象。这条命和前富贵都是您给的，有我在一天，一定不会让弟弟吃半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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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德叔摇摇，“还记不记得有一年我说过的话？临老能坐在后院里喝小酒，欣赏积沙河风光，万幸之事。四十年风雨，老来安稳不容易。”他的目光移向长窗，似是一望那风雨波澜中。

一伙人喝酒唱歌闹到天亮，光耀派人送了他们回原州。姜尚尧在车上打了个盹，回到酒店小睡片刻又往原州机场赶去。

“那我去了，正好和他们合计合计这满月酒怎么办。德叔，三天席怎么样？”

他面容端肃，话语朴实。德叔心想这孩跟他妈真是一个品，对自家人只有个诚字。赞赏愧疚遗憾……复杂的心绪织在一起，化作心中沉沉一声叹息。“那我就放心了。去和他们闹闹，让我这老一个人坐一会。”

“这个家业以前是你们的，以后也一样。我也不知还能活多少年，能不能看到小宝成人。将来，就靠你们兄弟几个照应他了。”

冶金焦是有金属冶炼的必备原料。数年前姜尚尧看好焦化行业的前景，一是因为基础建设发展可期，对原材料的需求势必增大；二是心疼矿场的原煤以超低的价格售，运至加工地后价格暴增。

济东来客是东最大的有金属冶炼行业上市公司海铝业的老板叶慎晖，而海铝业又是两年来焦化公司最大的客。

办满月酒自然有光耀主理，只不过大家伙多年来听从德叔教诲，调事低调人，尽量往正上靠拢，因此相比较聂二的嚣张，气势上逊不少。这一回，个个拳掌的，都有扬眉吐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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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语中的沉痛勾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姜尚尧抿嘴，中若有意。半晌后语声迟滞说：“德叔，这样说就见外了。不是看守所的那条尸……我来后从未曾郑重谢过您，就是知，这个大恩我一辈也还不起。”

德叔默默，好一会之后幽然说：“多年煎熬，总算看见你们一个个成。当年最看好的就是你，比黑沉稳，比光耀灵活，聪明不外。你一心一意在铁路上班，我心里确实难受。偌大的家业，风雨飘摇的，不知什么时候一晃神就被人乘隙而。于胖的结局就是佐证。但你是个好孩，总不能求。可是后来又发生那些事，德叔、德叔一直在自责当初没有照应到你们。”

姜尚尧鼻，讷讷。

德叔佯怒，“兔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