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瞧一上灰扑扑的衣裳，弯腰又去收拾库存，舅舅家的成衣工厂上月辞了两名帮工，如今忙起来更无暇分神。

苏母经不住哽咽：“她是当娘的人……我们两个老的过得如何无所谓，可是清泉已经是没了爹，不能再委屈了这么个小人儿，她以后路还长着……”

苏沫抿着嘴不吭声，好一会儿才忍住泪，轻声细语安几句，等不及便挂了电话，发了会呆，开始盘算到下月初的开支。这几日发去的求职信也零星有了回音，陆续参加几次面试，要么对专业技能年资经验要求甚，要么除去房租电生活费每月收所剩无几，哪里还有闲钱寄回家里。

苏母没说几句便叹一声，絮叨着连日来的不顺心：超市里号称野生无污染的小黄鱼涨价不少，才打了疫苗一针就是大几百，月初孩支气炎去医院挂了几天去了一两千，人家的娃娃都上了上么样的幼儿园，兴趣班太远都有车接车送……

苏沫，知是来寻她舅舅的，抬正好望见表妹钟鸣在二楼窗里探半张脸来。苏沫估着这两人有些来的样，便向上面招一招

积压的衣沾染呛鼻灰尘，苏沫裹上巾带了罩，上了件宽大的长袖旧衫，猫在一堆塑料袋里翻翻捡捡，一边将电话夹肩颈问起清泉的近况。

一个浪掀翻过去，又或是护着一双赤足，以免被浑浊河底的岩礁划破，换来鲜血淋漓。

所以当有人在背后喊她，她也丝毫不觉。

苏沫直起，腰背发酸，她不由伸手了，转去瞧，两个男人，看起来三十不到，当地人模样，肤微黑，瘦材。适才说话那人更年轻些，看着她的似乎愣了愣，才：“这位……你家钟老板在吗？”

那人只好提嗓门又说：“大。”当地人对不同年龄的女姓称呼，徐娘半老到七老八十的都叫“大”，年轻的就叫人“小妹”，“妹”。

阅读误浮华

苏沫被大太晒得，也顾不得，拾了一旁的台阶坐下，试探：“妈，要不月底我再寄些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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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母闻言一顿：“这些钱，我和你爸还是有的，就是……我听人说，那姓佟的昨天结婚了……你俩离了后，他再没来瞧过孩，”她叹息，“苏沫啊，你这次可要争气，他不把你娘儿俩当回事，你就偏要活个人样来……”

离婚半年，在她为生活疲于奔命的当，远方传来消息，佟瑞安再婚了。

家里打来电话的时候，光正好，苏沫忙着把库存货一趟趟搬到外间平台，或晾晒去霉，或拣来给人重整翻新。前二十来年她从没过这样的活计，甚至不敢去想，可如今不两月，已熟稔随意得很了。

正午暑气更盛，苏沫心里闷得很，一时没言语，隔着电话线，又听见父亲低声：“你少说两句，人都再婚了，她能怎么样？”

苏沫以前有些死心，对男人一心一意毫无保留，不算漫长的婚姻岁月将这死心刻她的骨里。她现在没男人，就一心一意对待工作，即使手边的活计再陋枯燥，也不习惯分神想东想西。

苏母在电话里教外孙女背《悯农》，完了问自家女儿，这都吃中饭的了怎么还在忙活呢？苏沫忙说，最近生意好。苏母听了兴，嘱她别只在办公室里呆着，人在屋檐下要有力劲儿放勤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