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怨她恨她的话回响在耳边，叫她神都痴了，最后也不回地问闲云，“长顺真的是被我害死的么……”

隔着炉，容真低低地对她说，“委屈你了，从明日起，我会将你送回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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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顺死了，珠玉恨她，真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那天夜里，珠玉被叫了大殿。

她忽地想到了珠玉，哪怕对方现在恨她怨她，她却不能下心看着珠玉遭罪。蒋充仪那样聪明，自然懂得捉蛇七寸，要动手就要从敌人最在意的东西着手，所以现在珠玉是最危险的一个。

她低下来看着手腕上的玉镯，那是无论皇上赏赐了多么贵重的首饰，她也从来没想过要换下来的东西，哪怕这镯玉质浑浊，丝毫没有半通透的意思，可她就是从不离，当宝贝似的在上。

她再也没有看珠玉，只是稳稳地朝殿里走去，那个背影雍容孤傲，扎在珠玉的睛里，像刺一样。

闲云默不作声地陪她半天，最后才小声问了句，“主，如今您赶走了张素，蒋充仪必定对您恨之骨，狗急墙，恐怕咱们要防着儿了。”

容真忽地一顿，终于不再一副的样，侧过来神清明地看着闲云。

珠玉浑一颤，似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还是那个傅容真么？为了上位，害死了长顺，如今自己因为长顺之死悲痛绝，与她争吵了一顿，明日就会被送回尚局？

她说得对，下成了婕妤，比之从前更是四面楚歌，不能再这么悲情下去了。

只因她一直记得当日离开尚局时，珠玉对她说的那番话——

天大地大，竟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了。

从下午到傍晚，容真一直默不作声地坐在窗边，外面是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的雪，殿内烛光，却照不亮她底的霾。

蒋充仪当然恨自己，虽说不能立危害她的事情来，但既然能害了长顺，也能把手伸向她边的人。

闲云红了，蹲□去捧住她冰凉的手，“主，不是您的错，这里是皇，是谋重重的地方，长顺就和你您弟弟一样，您怎么会害他呢？是那些有心之人害死他的，主千万不要胡思想。”

“这是我前爹娘留给我的，能保平安，虽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你带在边，好歹我也有些安。”

她凉凉地笑起来，后这么多女人，他究竟是多少人的皇上呢？不仅是这些女人的皇上，更是天下人的皇上，她有他无他，本微不足。

玉面上毫不掩饰的悲痛与憎恶，晃了晃，随即扶住了闲云，闭笑了两声，“原来在你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她只能靠自己。

只能靠自己。

她除了死去的家人之外，就只剩下珠玉和长顺了，可是如今一个死了，一个恨她，她还剩下些什么？

容真疲倦地看着她，“我知你在想什么，但事情并非你想象中那样。长顺

耳边忽地响起白日里顾渊说的那句话，“你还有朕。”

可是容真痴痴地笑起来，“有心之人……若是长顺还在尚局，有心之人又怎么害得了他呢？说到底，还是我的错，以为把他们接来我边就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人生，可是到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