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忽地迟疑了片刻，竟有些不愿下车，好似一下车就会看见那个女苍白的面容、绝望的神情，那双秋明眸里应该还有些好似永远抹不去的雾气，叫人只要看着都觉得心里一。

早朝又过了好一阵才结束，当顾渊在文武百官的恭送声里往偏殿走时，郑安终于快走几步赶了上来，轻声汇报了刚才收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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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武殿里，顾渊正在早朝。

如今容真在里的地位有目共睹，因此听着这段时间骨一直就不好的容婉仪又病倒了，院判大人都亲自来了。三人对视了一，由院判说，“回皇上，容婉仪是痛急攻心，加之虚弱，因此才一气没上来，堵在心，郁结加。”

郑安候在一旁，忽然从偏门来了个小太监，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郑安一下变了颜，侧过去看了正在听大臣发言的皇帝，只压低了嗓音说，“行了，我知了，你先下去吧。”

这段时期以来容真的一直不好，可是这一次，因为心力瘁、晴天霹雳，她彻彻底底地倒了。顾渊踏寝之时，几名太医已经把好了脉，正凑在一起商量对策，见皇上来了，都忙着行礼，却被顾渊一挥手就阻止了，“免礼，容婉仪怎么样了？”

顾渊脚步一顿，随即转了个，加快步伐，果决地朝殿外走去。

同一时间，车也停了下来，一地积雪里有两行的车辙，从崇武殿一直延续到惜华外。

顾渊的脚步蓦地一滞，在长顺边停了下来，这个太监面苍白如纸，竟不比一地积雪弱上几分。他多不过十四五岁，眉目间还带着孩的稚气，只是嘴发乌，浑姿态僵，看样是给活生生冻死的。

顾渊也不说话，只是角抿得越发了，不待人开门，自己就推门去，朝着寝的方向疾步走去。

殿里作一团，因为容真的昏迷，才们请太医的请太医，烧端盆的也匆匆忙忙地来回折腾，长顺的就摆在院里，一时之间没人搭理。

顾渊淡淡地说，“应该？朕不要应该，容婉仪必须立刻好起来。”

顾渊一直闭着睛，末了才问了句不相的话，“当日她央求你从尚局带来的两个人里，是否长顺就是其中之一？”

郑安一边指挥着人把尸首抬走，一边请皇帝继续往里走，“皇上这边儿走，离这些东西远儿，免得沾了晦气。也不知底下的才是怎么办事的，竟把人就搁在这儿了，才一定重重责罚他们，竟然敢冲撞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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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辇朝着惜华去了，郑安跟在车旁，神凝重地说着长顺之死的始末。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她的家人死去时，他从宣明殿的窗里看到的那个场景，那时候她跪在殿前，神情就是那样悲哀沉痛，好似全世界的灾难同一时间压垮了她，一时之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好生疏导疏导，应该没有大碍。”院判迟疑，“这些日容婉仪也在补，因此也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只要不再受刺激，心不堵了，也不会有什么事。”

“可有大碍？”

声音净利落，不带一多余的情绪，却明明白白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郑安称是。

心里好像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压迫着，不妨碍呼，却有些沉重。他又顿了顿，才掀开帘下了车，郑安为他撑着伞，一步一步朝惜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