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太妃与太后三人间的恩怨她一个字也不想知，也清楚皇上绝对不会为了她这样一个毫无用的女破坏自己的计划。

台阶之下，那个女默默地跪在那里，从半开的窗里只能看到她的侧影，柔弱清瘦，好似一株摇摇坠的青草。

只要他对她有一丁同情，那便足矣。

他倔地撑着一地冰雪站起来，看着太后丽的笑容，一颗年幼的心充满不甘和愤怒。

片刻之后，她重重地跪了下去，“婢只是一介卑微女，自知命如草芥，不值一钱。可婢的家人是无辜的，他们一生贫贱，不曾享过一天福。婢知皇上一定有自己的计划，不敢奢求皇上相救，只求皇上答应婢，若是计划之外可以保婢家人平安，请皇上开恩，保他们不死。”

后来，那个女人披着厚厚的大衣，走到他面前。

而他知，在这沉寂的大殿里，这个女人的亲生儿睡得那样香甜，不知在着什么梦。

顾渊的视线在容真上凝固了很久，才重新回到书桌前。

他甚至学会了如何看人，揣测人心，学会了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分辨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于是那个寒冷的冬夜，他就这样孤一人跪在慈寿前，跪到双麻木，跪到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容真没说话。

顾渊收回目光，听不语气地说了句，“你为御前女，擅离职守，罚跪一晚。”

他没有坐下，反而从书架上的一只瓶里一副画卷来，然后缓缓展开。

她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面颊，冰冷而没有温度，一如她的声音，“渊儿，你要知母后的一切都是你好，你的母妃去得早，母后是怕里的人嘲笑你没有教养，看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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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这样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那个他以为温顺如白兔般的怯懦女笔直地跪在那里，里满是毅，可他却轻而易举看到了这样的毅背后那些摇摇坠的希望。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尚在太后里的场景，因为习字之时太过困倦，打了会儿盹儿，被太傅告知了太后。太后冷看着他，说是替他死去的母妃教育他，须得严惩不贷。

容真全然不顾额上的血瘀，再一次重重地磕了个，“谢皇上恩典。”

她折磨他，冷旁观他的痛苦与挣扎，一如当初折磨他母妃那样。

因为她还抱着微茫的希望，盼着在太后倒台那日，她的家人还安然无恙。只要皇上愿意，那么她全家还是有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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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把他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只能赌一把，赌他对凌嫔有情，就不算是个全然无情的君王。

微微泛黄的仕女图上，他的母妃笑得那样好宁静，神温和地望

可是他也要谢她，若不是她的折磨与冷血，他也不会这样努力，在残酷的里早熟地丢弃了一切属于孩童的天真烂漫，读书，习武，钻研国事。

她安安静静地站起来，“婢告退。”

顿了顿，才有了下一句，“五日之内，太后的事情会有结果，若是那个时候你的家人还在，朕会保他们无碍。”

“那她老人家答应你的请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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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在书桌后坐着，也没有再看奏折，这样沉默了好一阵，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