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他恨招人待见。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一次，他要一个天怒人怨的刽手，只能他不待见别人，永远不到别人待见，或者不待见他。

然而现在面对面，锁定对面这小宛如狼崽的睛，周昌却产生了一奇异的烦躁。

——怎么就这么招人待见呢？怎么就能这么招人待见呢？被父母遗弃，被受尽欺负的他不应该胆小怕事，或者暴戾恶劣吗？怎么就看起来那样的冷静镇定得不像一个真正的六岁孩呢？

这该死的遗传！

周昌在心里怒骂自己，脸上却不显。

他冲着十五招手，“过来！看到你亲爹也不说叫一声，你这几年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学会吗？”

十五耸耸肩，动都没动，“你跟我谈礼貌啊？不如你先跟我谈谈血缘？你说亲爹就是亲爹，你有什么证据？”

周昌后站着不少人，有穿着狱服的，还有穿着各工作服的。这些人一分是跟着周昌从狱里逃来的，还有一分是逃来后召集的。

能在周昌狱后七年里依然不离不弃的，自然都是老人，近人。

他们看着十五就像看着自己家孩一样，个个亲切的不行。

“周哥，看到没有？就这份气度，那就不能是别家的崽儿！”

“十五，你就没看来你跟你爹长得一模一样吗？不是亲爹，能这么像？”

“小家伙还有脾气！不过叔叔们就喜这样的。过来，叔叔给你糖吃。”

这些人就像别家孩的叔伯大姨父一样逗着十五，然而十五却不像别家孩那样手足无措或天喜地。

十五单手袋往周昌的后看了看，“你的女人呢？只有你来了吗？”

周昌脸一沉，“那是你妈！你可以不喜她，但你必须尊重她！没有她，就不会有现在的你。”

十五“噗哧”一声笑来，“尊重？你现在又想跟我谈尊重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这两字我压就不知怎么写。”

气氛突然冷凝起来。

周昌狱之前到了老大的位置上，七年狱时间也没能让他上的积威少过半分。七年里，外面的生意虽大不如前，但零零散散地还能有些收，基本能满足外面兄弟们的温饱，从这个方面就能看来周昌的实力并没有随着他的狱而消亡。

七年后，老大越狱归来，那些蠢蠢动想上位的人一见到周昌就老实了，没一个敢炸刺儿，却没想到是老大的亲儿先挑衅了起来。

他们都能受到老大的不悦，毕竟被亲儿当面挑衅不是啥长脸面的好事。

“嘿，周叔，生气了吗？”脏辫从十五的后站了来，他一手搭上十五的肩膀，打着圆场，“这不是从生就没有跟过亲爹一天吗？就冲这一，周叔就得退让我们十五几步。你说是吧，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