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心中所想，顾云开才说得极为慨。陆俭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三郎倒是变了不少，当年你可不会有这般沉稳。”

然而此刻，这艘画舫上并没有传丝竹之音，二层的大厅内，三人对坐，茶香袅袅。

一听这个顾云开就坐直了：“真是作假吗？”

这还真是吃定他们了，然而顾云开可不在乎：“那还真是巧了，约在哪里？”

是已经拉拢了周正纶、吴天明，他这个顾家的三郎，总不能置事外。

余杭是有湖的，纵横十余里，景原就秀，历代官宦又不知修了多少，更是让文人雅客连忘返，时常泛舟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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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此，湖上的画舫数不胜数，世家豪商、秦楼楚馆，乃至接散客的渔，那真是类繁多，让人缭。然而只要是余杭人，都清楚什么样的画舫可以接近，什么样的画舫不能，就像前面那个立有船楼，奂的大画舫，一看就知是世家豪族的产，早早就要避让开来，省得惹麻烦。

“自然是谈生丝的单，骤然缺了一笔货，可不得好好筹谋如何补齐？”陆俭还真有问有答，不像私藏的样。

看着笑得自得的友人，周正纶也笑了：“明德说若是你来了，明天就见上一面。”

只是一听这话，顾云开就不乐意了：“市面上缺了这么多丝，你这么一，岂不是要引得行市猛涨？”

陆俭：“为何不会信？只要丝价暴涨

偏偏他早就不算是世家了，了陆氏那么多年，恐怕大小事务都亲历亲为，哪会不染上一铜臭，戾气？瞧着亦如往昔，才更让人唏嘘。 [page]

陆俭笑：“我知顾兄担心什么，然而这次来，就不在乎那生丝，只不过是静待某人倒霉摆了。”

三两句话，厅中的气氛就缓和了不少，毕竟都是熟人，就算几年不见，也不会真生隔阂。

不过打趣归打趣，正事也是要谈的，顾云开收了笑，问：“听说吴世叔一大早就去了鹏跃酒楼，却走的匆忙，可是跟你谈了些什么？”

这话可跟他的神态全然不搭啊，周正纶也忍不住：“不是用吴氏手里的单压他们吗？”

这小从学时就是这副模样，一举一动都规矩守礼，却不像周正纶那般肃穆，也不像自己这般放浪，看似温文，实则矜贵，又不会让人心生抵，可谓把“世家风范”刻了骨里。

湖上画舫，的确是最安全的地界，顾云开哪有不答应的理，笑应下。

“那旁人怎么会信？”顾云开皱眉。

“数年不见，明德竟还是如此模样。”看着大大方方坐在客席的陆俭，顾云开都不免叹。虽说都是世家嫡，但是这一辈里，还真没几个能有陆俭这般仪态的。

他可不信陆俭会这么善心。

顾云开一怔，哈哈大笑：“当年就是个傻小，不是前月下，就是争风吃醋，哪有功夫装模作样。”

“说是要游湖。”周正纶答。

他可是个大绸缎商，并不愿意丝价涨上天的。

陆俭摇了摇：“我是跟吴氏下的定，跟旁人又有什么关系？他要如何跟陆氏扯，我并不关心，只是丝市还是有买卖可以的，譬如炒之后放消息，说陆氏作假放火，搅行市。”

“自然不是。”陆俭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