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肆意，终归是要千夫指的。”良久，乐老叹。

乐老没有作答，只是皱眉看着对方。这能行吗？当然是能的，若别的教派能让旁人一生再也不吃，再也不乐，自然也能让他们停下打妻儿的手。

“而当把妻当成人，当成不能打骂的，和外人一样的人，这一重尊卑就要开始动摇了。他会开始也把自己当成人，把儿女也当成人，把世间所有人的都当成人。既然都是人，凭什么你就能骑在别人上？”伏波顿了顿，“是人，就需要自尊，自尊这东西，可是能让君王血溅五步的。”

没想到她竟然把话题扯得这么大，乐老收起了笑，也难得肃然了起来：“可咱们公善教里，并没有谈及这些啊。”

他们这两天一直在推演教义，关于夫妻的不过是不要随意打骂妻，因为那是枕边之人，是你朝夕相的伴侣，也是你儿女的母亲。若是父殴母，不救母既是不孝，救了母又肯定是不孝于父亲，不论如何，都要陷女于不孝的境地。连枕边人也不肯放过，你要如何在外行善？如何持自己是个善人？

明明是个女，却能说如此胆大包天的话语，乐老如此年纪，如此心，都不免生了震慑之。他明白这丫不是在说大话，也不是什么狂言，她只是一本正经的的说了心中所愿，动了动嘴，老喃喃：“可是人人都如此，你要如何统御属下，这岂不是自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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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你一个人能达成的，也不是三五年就能变化的。”乐老肃然。

这赤旗帮哪里是养老的地方，唉，可惜逃不掉喽。

“再蠢的农人，也不会随意打家里的大牲。嫁作人妇，要生儿育女，持家务，侍奉双亲，总比要重要些吧？可他们还是能随意打骂，毫无顾忌，只因他们信女人不打不老实，不听话，没能住妻的都是废。而在这些打骂中，才有了尊卑之分。”伏波边勾起一抹冷笑，“连枕边人都不当人，自然也不会把自己当成人，如此才能颜婢膝的去侍奉上位者，才能卖儿卖女，寡廉鲜耻。现在把打妻儿的人全都论恶人，必须劝阻呵斥，让他们背上义上的骂名，你觉得会如何呢？”

她这回答可太脆，也太直白了，饶是乐老知她的为人，也不免咋，旋即又问：“那在行善一里，不可打骂妻，是否也是为了自己着想？”

伏波笑了：“那长可要好好选几个弟，百年之后，才有人继承遗志啊。”

的心思，问起来也就轻轻松松了。

“若我真结了婚，怕也没有敢对我动手的，但你说的不错，这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心中的公平。”伏波的话语郑重了些，“自古以来，所有礼教围绕的都不过是‘尊卑’二字，君尊臣卑，父尊卑，夫尊妻卑。有了尊卑，才有了次序，才有纲常，才有了那些书生们从小学到大的东西。所有这些，其实都是在教人才和主，和怎么好才和主，我对夫妻关系下手，自然也就动摇了这一的本。”

伏波却摇了摇：“世间的所有思，都是规训得来的，然而再怎么驯服，人也是人，总有活不下去，甚至只是咽不下那气的时候。他们可以有他们的方法，我却也要有我的，而世间最多的终归还是黔首黎民，只要他们能睁开，能明白事理，又有什么人能抵挡的住呢？”

这理质朴，也很有些劝善的意思，乐老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却没想到伏波会看的如此远。

伏波笑：“我是个女，裹脚便一定与我有关，这世间任何可能欺压，贬斥女的陋习，也都会关乎我的利益，哪能视而不见。”

看着她那毫无杂质的笑容，乐老叹了气：“我这是被方天喜那老东西坑了啊。”

她没有说自己想要怎么办，但是她办的学堂，她立的公善教，她撒去的那些说书先生，会计、护士，莫不是在说着些什么跟这世间大大不同的东西。而这些，也是她如此坦的依仗。

伏波笑了：“我是个女人，想要坐稳位，本就不能靠三纲五常。而百姓们是最能记住什么人曾对自己好的，先父不过扫平了海盗，就能被人奉正神，香火祭拜，我又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