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娘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孙小玉的肩膀，快步跟了上去。站在原地，看着那跌落在地的书篮，泪就像断了线一样止都止不住，孙小玉呜咽着蹲了下来，把埋在了裙摆之中。帮主其实从没怪过她，帮主也还在教她，给了她另一条路，她能到吗？

“起来，你也是教书的先生，怎能随便跪拜他人？”

这举动可能是无意识的，但是王三娘的确已经开始寻找人才，并且想要早早培养成为心腹了。这也就是女成为理者后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亦如她，亦如何灵。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妇人形一矮，已经跪在了边，颅垂的极低，形都在瑟瑟发抖。孙小玉自然是识得帮主的，还从何姑娘那里听过不知多少帮主的故事。她让她了银行，教她读书识字，给她薪俸差事，她却不知好歹离开了银行，再次面对帮主，孙小玉心中的愧疚简直难以言表。

看着已经是妇人打扮的小姑娘，伏波开：“就算嫁作人妇，在布坊教书的活儿也不能落下，别把它当成是赎罪，要把它当作一份正儿八经的差事。我会让学堂抄录两份讲义，你可以试着学一学，布坊也会采买更多的书本，只要想读也能拿去研读。这五年是留给你的机会，今后怎么走，只能看你自己了。”

“这世上也许没什么属于你自己的东西，父母、丈夫、女，他们或早或晚都会离你远去，唯有学到的本事不会，它们是属于你的。别浪费你学到的东西，把它们传给更多渴望学习的人吧。”伏波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小妇人，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迈步与她肩而过。

听到这话，王三娘立松了气，心中又兴了起来。看来帮主的确是信任她的，可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只是学习还不够，远远不够，唯有工作才能带来话语权，也才能让这世界的大门向女们敞开。距离工业革命可能还早，但是她不介意先推一推这扇门。

今后？她还有今后吗？这一刻孙小玉忍不住抬起了，然而在对上那双明澈的眸时，她却又突然退缩了，生了羞愧和惧意，她不像帮主，不像何姑娘，甚至都不像王三娘，她就是个普普通通，只能听从父母之命嫁人的女……

两人又说了会儿关于织造场的事情，伏波这才起，准备再去泥坊瞧瞧。

王三娘不敢怠慢，恭敬的起相送，谁料两人刚走院门，迎面撞上了一个提着篮的小妇人。见到两人，王三娘赶忙招呼：“孙先生来了？今日帮主来了咱们……”

“那就尽快安排手事情的接，打算带往番禺的人也要提前选来。”伏波吩咐。

而这也是伏波最想要的答案，纺织厂可能是这个世界女员工最多的地方，如果中底层理者只有男的话，那些织女们受到的剥削势必会更加重。而一个，甚至一群女的中层理，能轻而易举的改变这局面，等她们成长起来，也能自然而然升到更的位置。这就是伏波为她治下女开辟的另一条晋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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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娘用力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对了，坊里有个小丫，是疍民，学习刻苦，认真肯，能不能也把她带过去？”

不知哭了多久，孙小玉伸了手，握住了自己的书篮。到上课的时候了，她还有学生要教。撑着膝盖，孙小玉缓缓站起了，用袖仔细了脸上的泪痕，重新迈开了脚步。

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不不低，不冷不，平静的如同正午的海面。孙小玉不知怎的就哭了来：“小女对不起帮主……”

“你还在布坊教书，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起来！”伏波的声音严厉了起来，孙小玉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站起了。

“小丫？有多大年纪。”伏波问。

重要，也是真心想要这份差事，哪怕连薪金标准都不知，也要一拿下。

“今年刚满十三。”王三娘忐忑了起来，“我就是看她好学，这才想要带在边教一教。”

伏波笑：“无妨，这些人都是你以后的班底，只要自己拿得准就行。阿灵也在番禺，等到了地方，有事情也可以跟她商量。的规章制度，你也可以提一些意见，并且能据实际情况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