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嚎，引得众人齐齐失声痛哭。他们这些珠民，日日冒险下海，为的不过是吃顿饱饭，混个肚圆。一捧捧的珍珠上去，连村中的赋税都填不够，还要挨那些官差、军汉们的毒打，说他们没用，不如丢下海喂鲨。

她不愿再被别人着下海，不愿在官船面前瑟瑟发抖，她想要跟那人一样，坦坦坐在人前，不用声也能让人敬畏。她也想驾着悬挂赤旗的船只，让所有敌人瞧见就远远逃开。

“咕咚”一声，石大妮跪在了地上，脑袋也重重磕了下去。不论那“亲兵”是什么，她都能到，比旁人的更好！

附近，那边可是长鲸帮的地盘，一旦越界就要惹大，而且距离太远，也未必能有多少珠民会响应。现在看来，这群人的日恐怕比其他人更难熬一些。 [page]

这一下倒是让石大妮醒过神来，她突然跨前一步，大声叫：“帮主，我能跟你一样习武吗？”

其他人似乎想说什么，却不怎么说得，看来除了本业，实在没有太多能显摆的技能，也真不想再海采珠了。

不少珠民惊的想要去拦这疯丫，伏波却伸手止住了他们。看着那浑黢黑，瘦憔悴，但是中冒着火的小姑娘，她笑着问：“你会些什么？”

“大妮！”边一个女发现她还没跪下，赶忙去扯她的手臂。

不少人也发了同样的喊声，伏波的目光却微微偏移，落在了那个仍旧站在原地，没有跪下的小姑娘上。

谁料那红裙女只是目中笑，赞许的了：“既然如此，你就先跟着女兵一起练吧，什么时候够格了，也能加亲兵。”

见他们的神，伏波笑了：“其实养珠的法在淡里已经施行了多年，并不是什么新奇的办法，只是海珠贝难捞难养，这才没人尝试。你们世代都是采珠为业，可能也是这个世上最熟悉海珠贝的人了，如今既然拼了命逃生天，何不走一走新路？只要这海珠能养来，我可以分你们三成的利。”

她在营中见过别的女，更别说前这位赤旗帮主人。她明明比她大不了多少，也不大壮，却能掌这么大的帮派，打败那么敌人。若是习武就能变，她也想要习武，想要当兵！

石大妮脑中嗡嗡作响，她听到了那女的话，也见到了匍匐在地的村人，可是她想的不是采珠啊！

“亲兵”是什么，其实石大妮是不太懂的，但是她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那一瞬，她心中像是炸开了什么，在父母、兄嫂离去后，第一次笑了来。

这话让不少人都皱起了眉，珠贝还有能养的？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还有几个则心生警惕了，别是想他们再次下海吧？离了雷州、合浦，别的地方可就不产珠了啊！而且海岛附近都是，本摸不到底，下海就是死路一条啊。

三成的利，可是一个不得了的数字了，然而那群人竟然没一个有反应的。伏波突然明白过来，轻叹一声：“如今海珠价贵，一颗黄豆大小，圆光的海珠就要二十两银。若能养贝取珠，哪怕只分三成利，也足以家财万贯了。”

谁能想到，珍珠竟然这么值钱！那他们采的珠怎么就换不来钱，换不来衣饱呢？！

这听起来严苛，实则比之前不果腹的日好多了，“呼啦啦”一下，众人又跪了下来，有人声叫：“小的愿意为帮主养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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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珠民傻愣愣的看着上首的女，半晌后，突然有人哭了起来：“我采的珠竟然这么值钱！”

伏波略一沉：“我听说过一养珠贝的法，若是你们肯重旧业，我可以把这法传给你们。”

没想到这位女帮主如此好说话，一群珠民犹犹豫豫站了起来，有个胆大的开：“我等都善，也会打鱼。”

伏波也没有开，一直等哭声停了，她才继续：“养珠非比寻常，也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成功，养珠人的吃穿用度我可以负责，但是没有薪俸，不养珠的也可以打鱼耕地，或是在帮中找别的活儿。不过在养合格的珠之前，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赤旗帮，也不得把法外。谁要是看不住嘴，我可不会饶他。”

“我会潜，闭气比村里所有人时间都长！我还会划船，会叉鱼，我力气很大，不怕累的！”石大妮恨不能立刻下，游上两圈以示壮。

没有犹豫，伏波：“都起来吧，既然来了赤旗帮，此就能容你们安。你们打算以何为生？”

“对对，我还会找鱼窝，也能捞扇贝。”立刻有人接着搭腔。

院里哭成一片，让旁边的护卫都忍不住目怜悯，唯有尝过苦日，才知帮主这样的上位者有多难得。她从不把那些苦命人当成牲畜，而是视作跟自己一样的人，简直就像是烈日当空，能晒去上所有霾，所有冰寒，怎能不让人心神动摇，死心塌地的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