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财微微一笑：“萧公应当也猜到我等的来历了，何必客？只要走鄞江，就不必经过青凤帮的地盘，路虽说远了些，但是打通航，也未尝没有利。凡举盐、香木、生漆、虫胶、樟脑、药材，只要南边能产的，都能一路运来汀州。”

萧霖是真坐不住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宗买卖，若是能起来，任何异样的利都要超过那些西洋珍宝。如今叶氏已经垮了，陆氏也被打折了，位已经让了来，他们萧氏何不乘机上位呢？唯一的问题，恐怕就是打通河的重重关节了，这事不太好办，却也并非办不成！

王财哈哈一笑：“萧公应当也知西洋镜的妙，这东西不用磨就能存放许久，如此大的镜面得来可不容易。东家也是敬重萧公为人，这才让我带来的。”

这话让萧霖心一，忍不住：“可是青凤帮已经占了东海，这生意恐怕……”

萧霖只觉自己的老心肝都停了一瞬，赤旗帮上下能被这么称呼的女，还能是谁？他当日耀武扬威，威胁利诱的，其实就是邱大小吗？只带了两条船，就敢远赴汀州，还跟蓑衣帮一起闹了个天翻地覆，这，这……

没有犹豫，萧霖又打开其他几个盒，里面有手镜也有睛，还有造型别致的小件金银皿，样样都瞧着顺，可比那些胡买来的西洋货要致多了，甚至有几样都能凑成一，足见挑拣之人的光。如今虽是世，然而歌舞升平的地方仍有不少，不论是京城还是两浙，亦或是蜀中富，都会不惜重金来淘换这样的宝。

当初居临下签订契约时，哪能想到今日的情形？

它能换来的，可不是金银了，说不好还有关系人脉，怎能不让萧霖心动？平复了一下心情，他伸手盖上了，笑：“如此诚意，再推脱倒显得老夫矫情了。也罢，四千石我会尽快凑齐，还请王掌柜把所带来的珍宝统统卖于萧氏。”

萧霖心一动，也没让下仆去取，亲自走到了案边，打开了那个匣。只见里面摆着一只妆奁，跟市面上四四方方的匣不同，这妆奁四角圆，盒面上镶着各宝石、珠贝、云母，拼了两只颈的雪白天鹅，还有繁复的金银纹镂刻，不论是造型还是意，都是绝佳上品。更难得的是，它没有寻常西洋事的古怪，奢华之余也不让人觉得突兀，估计能让不少贵妇心仪。

“这，这当真是奇珍。”连萧霖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如银镜面。

他是真怕了，还没打赢之前，就如此胆大包天，手段狠辣。现在连朝廷的大军都被血洗了，他哪有本事招惹人家。只盼那小女能不记仇，只当是个玩笑吧。

难不成里面还有玄机？萧霖也不犹豫，然而开了匣后，连他都忍不住倒了一凉气。匣中竟然还有一面西洋镜，跟寻常铜镜大小相仿，可比他之前见过的手镜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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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咳一声：“恕老夫冒昧，那位江夫人定下的约，可还算数？”

面上摆了笑容，王财立刻：“萧公这话就见外了，都是谈好的事情，哪有变卦的？只是下次货还要些时间，不知萧氏有没有替叶氏的意思，些海上买卖？”

王财心底也松了气，他可是比旁人更清楚这些宝贝是哪儿来得，别说是样式了，说不定上面图案都是帮主亲自定的。连萧霖这样的老狐狸都认不来，他就放心了。这玩意可比飘洋过海便宜太多，哪怕他要价些，对方也会以为是让利吧？有萧氏为这些珍宝背书，货还不简单！

脸憋的通红，萧霖挣扎着挤了一句：“老夫真有不识泰山，若是当初有冒犯之，还请贵东主大人大量，切莫放在心上。”

狗的敬重，分明是想多买粮！然而萧霖也不得不承认，这么一件宝贝若是能让他得到手，的确能轻轻松松抵过几千石粮的利。

这才是他要的，王财立刻抚掌：“东家说的果真没错，萧公真乃脆果决之人，这生意，赤旗帮了。”

他问的是约定吗，当然不是。王财笑：“东家定下的约，不论何时都是算数的。”

见他这副模样，王财哈哈大笑：“萧公自可放心，东家又岂是不能容人的？只要你我两家情不变，以后总有亲近的机会。”

还真是赤旗帮！虽说早就猜到了此事，然而听王掌柜亲承认，还是让萧霖心加快了几分，旋即，是狂喜涌上。他这一遭还真选对了结盟之人啊！

见到萧霖面上神情，王财笑的更了些：“萧公不妨打开瞧瞧。”

只思虑片刻，萧霖便：“粮秣、生丝、茶叶，萧家皆有涉猎，若能与贵帮联手，自当辟一条新航。”

看着那胖脸上洋溢的笑容，萧霖总算松了气。也罢，今后只要小心行事，不去招惹对方即可，终归也算因祸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