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睁开，耳边就响起一声呼唤，凌悦眨了眨，想起来之前所见，撑着问：“现在如何了？”

这笑声吓得所有人都勾肩缩背，不敢抬，赵普却明白李的意思，凑趣：“李目这就见外了，如今哪还有‘你们’‘我们’，吾等都是赤旗帮的人，当为帮主效力才是。”

凌家小弟赶忙：“已经算过了，还剩一百多人。船队也还没散，就是不敢快行，大家都拿不定主意，不知要怎么对付岸上的贼人。”

然而正想着，外面突然响起了杀声，一个船员跌跌撞撞跑了来：“掌柜，不好了！有几家造反，掉攻打咱们……”

“冲去……要冲去……”凌悦吼了起来，可惜，他的声音并没有传太远。

“兄长，你终于醒了！”

两天之后，一排首级摆在了李面前。

“错不了的，三位家主都尽力了。”赵普话锋一转，“就是凌家那老狗躲起来了，想抓回来可不太容易。”

“也算没白费功夫。”李满意的了，对边人，“赵老弟，你看这人数对吗？”

“是凌家的逆贼！凌家那六条船一条也没跑掉，大小贼的脑袋都在这里了……”回答的人颤巍巍的，连声音都不敢太大。

凌悦虽然周不适，还是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他们不听咱们的了？”

凌家小弟叹了一声，并未作答。

※

到发生了什么？

凌悦怔了怔，突然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这都是他置不当才惹的祸事，若是只围城，不贪功兵，哪会有之后的事情？若是听到消息立刻就撤，也不至于锐折损大半，信誉扫地，连船队都指挥不动了。

赵普心底也是叹，这一遭实在太顺，就连凌家那些残都轻轻松松被解决了个净，这一战，东门的盐商起码少了六家，一半死于赤旗帮手中，另一半则亡于内斗，剩下的还不都是任人搓。这分裂了几十年的盐田，倒是被个外来者合在了一。

然而念只是一闪，赵普就摆正了心态。威也立了，人也杀了，这一仗他可是占尽了好，只要乖乖吃掉自己嘴边的东西就行，其他事情，还是给那让人猜不透的少年帮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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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却啧了一声：“听说这次有不少东宁大从中挑事，等理完这边的事情，也得让他们知好歹才行。”

赵良听得眉飞舞，一拍大：“这次凌家在东宁折了大半人手，若是能勾连各家，还真有可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啊！这次说要合作的都有哪几家？我派人过去，一同商定应对之法！” [page]

一句话就让众人背上冷汗涔涔，连附和的勇气都没了。虽说现在还有钱氏和卫所的人，但是谁都不报希望了，这赤旗帮太过狠，哪里是他们能对付的？反正就是换个人租，能活命就行。

没等弟弟说完话，凌悦就追问：“人救回来了多少？船队可散了？”

现在已经不是顾及个人颜面的时候了，他得尽快跟几家船主重新商定，不论是让盐田，还是许以重利，都要把这个船队重新拧成一条绳。也唯有如此，他们才能跟赤旗帮一较长短。对了，还有钱氏，如果能请动他们，说服指挥使调动官兵，说不定还有救……

于是，几条小船开始在船队中来回穿梭。如今群龙无首，大家起什么心思都不奇怪，因而也不觉得显。可是收到消息的几家就不一样了，听说东门的现状，人人都明白大势已去，现在赵家这个隐藏的内应终于发作，送来的消息也跟信使说的一模一样，谁还敢犹豫？也是那姓凌的不厚，明明是你家遭难，偏还要遮遮掩掩，让他们错失了回转的良机，现在生死存亡就在一线，难不成还要讲仁义德吗？

“咱们已经离开东宁了，后面没有追兵，兄长放心……”

李哈哈大笑：“能逃才好啊，若是不逃，哪来的借继续折腾？你们这些盐商啊，个个都富得油，让人垂涎啊。”

不过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盐田涉及的可不只是表面上的利益，还有私底下层层的官宦大。赤旗帮真的能如李所言，搞定这些吗？

凌悦的脸一下变得煞白，推开那人就冲了去。发了疯似的奔上甲板，映帘的，是三艘朝着自己撞来的海船。双桅船的量比寻常海船大上不少，却也扛不住这样密集的冲撞，一阵剧烈摇晃，让凌悦跌倒在地，耳朵尖锐的嗡鸣了起来，他晃着，看着一条条板挂在了船舷上，看到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汉挥舞着刀槍，向着自己冲来。远，一艘凌家的船被燃了，大的船帆如同怒放的火树，绽耀的光芒。

这话好似救命的稻草，被一群人死死抓住，如啄米。

这才是扳倒凌家的最好时机，赤旗帮果真用兵如神，样样都算在了前面。如今偌大功劳摆在前，伸伸手就能够到，还犹豫什么啊！

“这就是凌家的主事人？”李大金刀坐在上首，对下面几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