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昱像是被人扇了一掌，嘴都有些微颤，然而下一刻，他讥讽的笑了来：“刚正不阿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破家灭门，尸骨无存！”

田昱一时竟有些恍惚，他原本以为伏波让他经手这些，是为了尽快适应幕僚之职，能更好的为其效命，谁想对方却打得是这样的主意。他在乎吗？

伏波其实不知那位邱大将军的用人标准，但是从他的功绩和结局看，恐怕还真不是一个懂得圆的人。这样的人边，又怎么可能有自私自利的恶人呢？哪怕被复仇的想法冲昏了脑，只要回过神，看看边，就能清醒过来吧。

正喝着茶，门外突然传来了响动，田昱手一抖，差把杯打翻了。王儿则转看了一，喜：“是帮主回来了！”

田昱被她的目光牵着，落到了自己上，突然就绷了。他换了一新衣，这么明显的迹象，竟然被他忘了个净！伏波会不会怀疑，不对，就算猜到了，她也不说的……猛地把这些七八糟扫脑海，田昱把抿成了一条线，冷声：“帮主倒是好大的胆，看来已经跟那昏官沆瀣一气，不愁门路了。”

这风不相及的问题，让田昱迟疑了一下，还是勉给了个好评：“于民有些用。”

然而那重新燃起的业火，却不知不觉弱了下来。田昱没见过这样的人，可以大胆包天，也能谨小慎微，可以嫉恶如仇，也能审时度势。而最重要的，她真的跟她父亲一样，是个能把百姓放在心中的人。

随意在一旁的椅上坐下，伏波认认真真讲了起来。

看着那张因妆容显得艳的脸，田昱的嘴动了动，终于：“你跟那狗官到底谈了什么？”

赤旗帮如今并不备跟朝廷拼的实力，那就先想办法保存力量，生存下去。若是一味蛮，能不能成事先不说，这些跟随她的人必然会被挥霍，成为“一将成名”背后的尸山残骸。她不是个万能的人，也没法立刻改天换地拯救苍生，只能稳扎稳打，顾住前。

伏波笑了：“不过是借张罢了……”

他正要去迎，田昱赶把人叫住：“方才的事情，不要跟帮主提起！”

他是在说邱大将军，也是在说自己。曾经持的一切都成了蒙难破家的源，守信条还有什么意义？他凭什么不能变成另一副模样？

平抑粮价向来是朝廷之责，只有百姓吃得起饭，才不会造反亡。现在由赤旗帮这个近似匪帮的船帮来抚民之事，虽说古怪了些，但是本意还是好的。

田昱皱起了眉，他已经知伏波要说什么了。

伏波又问：“若是东宁县突然闹气兵祸，你说这粮还能稳吗？”

看着那面上稍稍有些扭曲的青年，伏波叹了气：“你是我父亲选中的，他从不用卑怯无德之人。”

伏波的目光在他上扫了，这才：“县令非要设宴款待，我就留下吃了几杯酒。”

他当然记得，能二甲的，就没有记不好之人，哪怕还会犯病，哪怕只有短短几日时间，他也对罗陵岛的丁了如指掌。

田昱轻轻吁了气，如果下一次伏波再问他要不要跟去，他可能不会拒绝。

见他不答，伏波又：“你也整理了岛上黄白二册，亲手誊抄过军牌，那一家一，几百军士，你可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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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王儿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发病这么大的事，咋能不告诉帮主呢？

伏波却看了他片刻，问：“你这些日都在打粮事务，觉得如何？”

这下王儿恍然，田先生也有这么贴的时候啊，不提就不提吧。

“若我不在乎呢？”一句话从牙里挤了来，田昱只觉那从业火又烧了起来。

“这些人的命，岛上的，岸上的，都担在你我上。若是能领他们活下去，跟个贪官勾结又算得了什么？”伏波不再绕弯，坦坦说。

见他应下，田昱这才松了气，还没打好心情，就见伏波带着孙二郎了门。见到那红裙，田昱一下板起了脸，开便：“怎么耽搁这么长时间，可是没有谈成？”

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全名，也是他第一次听说跟县官勾结还能置大。她的确是个反贼，是个可以偷窃权柄，把控官吏的大豪，只是跟普通的贼寇太不相同，有了更加温和的手段。因为她是个女，才能忍住贪念，以及那心中的仇恨吗？

“我说服了曹县令，要跟他一起置县中大。”伏波并没有回答，而是说了结果，“既然权柄已经给了不当的人，就要想办法化为己用。我变不可用的吏员，变不足够的兵将，一上来就掀桌又有什么益？把朋友变多，敌人变少，才是弱小时的生存之。田昱，君报仇，十年不晚。”

田昱把脸一板：“我没事了，别让帮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