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着睛诊了好久的脉，张济民叹了气：“你骨太虚，好些暗伤都没及时救治，还受了寒邪，得调理几个月才能好转。夜里是不是睡不安稳？先开些安神的药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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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昱依旧闭不答。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孙元让笑着拱了拱手：“他日若有机会，定要请伏帮主喝上一杯。”

田昱是不信这些的，甚至都怀疑起了严远。这人当初可是邱大将军的将，面容冷峻，战力极，若是不认识的，可能会误以为是个没脑的军汉。实则他手腕不差，用兵也极为活泛，甚至连讨军资都能气势人，寸步不让。如今却变成这么一副絮絮叨叨的模样，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几日不尴不尬的情，到了临别反而亲近了些许，也不到底有没有用，终归是个善始善终。

回程的路上了岔，竟然有官船游弋，估计是察觉了陆上的都是诱饵，想要派船在海上拦截逃跑的贼寇。当然，要拦也是拦刚刚离开番禺的船，像他们这往南行的小船队轻轻松松就放了过去。

日日失眠，夜不能寐，一闭上就是噩梦连连，有几次他都失去了控制，好在这群人终究没有再把他捆起来。就连下船也不是被人背下来的，而是用了这双人抬的担架，像是对待一个重病的伤患一般。田昱有些说不清楚自己的受，但他再次直面太时，只是觉得有些刺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送走了蓑衣帮一众人，伏波不再逗留，直接扬帆返航。

在船上时，可能是顾及男女有别，也可能是给他留了分面，自从那日醒来后，邱小就没现在他面前。倒是严远来了几次，说了不少事情。有赤旗帮的大情况，也有罗陵岛的布置，还有那位小的行事手段。可能是怕他不愿投效，严远可是费尽了，在不涉及帮内详情的情况下，把人夸上了天。

那女立刻取了药方去抓药了。

田昱是躺在担架上下的船，刺目的天光直直照下来时，他不由抬手遮了遮。在船上，他一直没门，哪怕知那群蓑衣贼走了，也不肯离开狭小的舱室。连如厕都要人伺候，跟个废人有何两样？比起明亮的甲板，他更愿意待在昏暗密闭的船舱里，守着那扇小窗。

这是田昱来后遇到的第一个大夫，然而他动了动嘴，却没说话来。就算是神医，也救不回他的了，再说又有什么用？

田昱曾当过钱粮官，自然熟悉伤兵营。惨呼连连，臭气熏天才是伤病营的常态，哪像前井然有序，净整洁的模样。更别说这里还有女，洗衣送药，照料病患，跟富贵人家的仆妇一般。这也是那位邱小的安排吗？

伏波同样拱手笑：“这酒我可记下了，孙兄别忘了才好。”

也许真是换了个人，他所见的一切都是骗局……

等到了赤旗帮犁过一遍的海域，事情就简单了，挂上赤旗，谁还敢拦？几艘船顺顺当当回到罗陵岛，在码靠岸。

原本田昱以为他会重新回到仄昏暗的小屋中，谁料这群人先把他送去了“医院”……

一个女，真能替他报仇雪恨吗？

张济民无奈，又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坐在床上，田昱扭看向窗外。不知何时，他养成了靠窗坐的习惯，能看见外面的景，才不会让他失了心智。而前的，是个古怪的大院落，屋舍不少，却十分空旷，只能看见几个包着白布的伤患。这所谓的“医院”，其实是个“伤兵营”？

心思，这小却油盐不，极难拉拢。他还以为对方不愿跟他，也没有涉足内陆的打算，谁料临到走了，却意料之外的帮了他一把。要知这几天常先对他不冷不，显然还有心结，他也不好凑到跟前自讨没趣，原本想等回到大营再化解此事，结果外人的一句话，竟比他说一百句还用。这可又承了对方的情了。

见他神情郁郁，张济民不由又劝了句：“你伤了神，不好思虑过甚。先安心养病，医院里都有护士，有什么需要，找她们便好。”

张济民这才转问：“还有哪里不适吗？”

说着，那老自顾自开起了药，刷刷几笔写完后，给了后的女，吩咐：“每天两副，早晚饭后服用。”

上一抖，田昱抬手住了额角，控制着自己不要胡思想。他逃来了，是赤旗帮拼死相救，还给他治伤，派人照料，这当然不是假的，只是跟他想的不同。又看了那净净的院，田昱默默闭上了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