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都放大了一瞬，却克制住了自己，跟上，没破坏对方选择的时机。

一行四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穿过了大街，转了更之中。

更又黑又窄，没有灯，天上的月亮又被遮住了，本看不清脚下的路。然而严远却能看清楚前方那窄窄的肩背。几人一声不吭往前走了三四十步，前面那人一下停住了脚步，再次抬手了拳。严远立刻转贴在了墙上，直到这时，他才隐隐看清了旁边的景象。砖墙耸立，一排长长的屋檐斜搭下来，前面还有个一截的人字山墙。这应该就是大牢的外墙了，这排屋檐下就是狱卒房和刑房，前面的山墙则是狱神庙，他们到地方了！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黑暗中，前面那人递来了一叠东西。严远立刻接过，那是三件长袍，青灰的布料，跟墙面和屋的颜十分接近，还带着兜帽，只要披在上就能遮住手脸，远远看着跟墙面一般无二。

他毫不迟疑取了一件，把剩下两件递去，三人顷刻就穿好了，如泥胎木塑一样重新靠回了墙上。现在，只要没人更，就算站在大街上，提着灯笼往里看也未必能发现他们。夜，狭窄的更，以及这一长袍就是最好的遮蔽。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更夫了。只要更夫不来，就万事大吉。

严远贴在墙上，轻轻的气、呼气，想要压下那怦怦心的。更夫千万别来，千万别纰漏……

跟他们一墙之隔，府衙大牢中，守夜的狱卒打了个哈欠。

“今儿过的可真慢啊，还没到三更吗？”他了，站起来，冲边人，“张老三，还有吃的吗？我肚里都咕咕叫了！”

似乎被他的话惊醒了，张老三赶忙：“我记得还有，中午剩下的芋，就在那边桌上……”

那狱卒闻言过去翻找，还真找了几个冷芋。大半夜吃这玩意可是噎的厉害，然而不吃也没法，还没到换岗的时间呢。

剥了芋往嘴里，他边嚼边：“要不要给你留两个？这没多少了啊。”

“不必。”张老三答得心不在焉，两手攥在一起，克制着不要发抖。

对方也不客气，三两下把芋吃完，这才打了个嗝走了过来，问：“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张老三笑：“就是想家里的婆娘了。”

“唉，你也不容易啊，娃娃才多大……”对方了然的叹了一声，“再守个几天就能撤了，到时候回家好好陪陪老婆孩。”

因为牢中关着要犯人，他们这些狱卒都是分班值守的，一组守半个月，门都不让，以免内外勾结惹祸事。这法简直让人怨声载，但是不不行啊。他们这队瞅着就要值完了，就等着换班呢。

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聊了会儿，吃肚里的东西开始发挥作用，那狱卒的又开始耷拉了，搓着脸站起来，他用力跺了跺脚，抱怨：“今儿真是难熬啊，啥时候才到换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