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太自如了，似乎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大营里来的哪见过这样的，一个个气的火冒三丈，大骂起来。然而这么多的怒骂，这么多的呵斥，也没让那女动容半分，只是噙着笑，冷冷的听着，似乎从这些骂声中听到了她想要的。

而那一直惹人厌烦，不住挑衅的女也是一愣，忽地抿了双。

“婶，她是被贼人劫来的。”

可是现在，她却古怪的恨不起来了。就算再气，再怒，也生不恨意。因为她知了，这群女不是“人”。她们没被当作过人，自然不知如何活个人样，只知挣扎着，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她为什么要恨她们？该恨的，不是这世吗？不是那些她们不得不如此的人吗？

“到了岸上，说不定要被人卖了，被人抢了，哪有岛上来的好？用自个的赚钱，不还是你情我愿？有人护着才好呢！”那女又“咯咯”的笑了起来，像是挑衅，也像是真心实意，打算占那个“帮主”的便宜。

“也许你有法忘了这些，可是我都记得，一辈也没法忘。靠换来的金银再多，也不能让我心中安宁。因为我知，也许下一个人，还会让我尝到那痛，想起那怕，让我在无人时抱痛哭，恨不能直接死了净。”何灵闭上了，只觉那个‘死’字萦绕尖，让她心尖发痛。

何灵只觉脑中嗡地一声，连拳都攥了起来：“若是想这个，何不上岸？”

说着，她下了木箱，跟边几人说了几句，大家就分忙了起来。而这次，那些岛上的女人们没有躲开，反倒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瞧着越来越多人放下了警惕，跟在那丫后，方才还尖酸刻薄，言不逊的风尘女怔了半晌，也偷偷跟了上去。

也许公来了，能想更好的说法，能让她们都幡然醒悟。可是公太忙了，还有那么多事要心，这小事儿，就该她来想法来一一开解。

“不愿活。我就想买卖，张开就能得钱，何必累死累活？”那风尘女抚了抚发鬓，个假笑，“你那帮主可允吗？”

看着那巍然不动的影，何灵只觉心底哪揪了起来，生了痛。

总能有一饱饭。若是想嫁人了，婶们也会帮忙牵线，说不定能找个踏实肯的……”

这次何灵都忍不住了，恼怒的抬：“你不愿什么？”

“若我不愿呢？”那尖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将来？”像是听到了一个新鲜词，那女长眉一挑，“费尽心思嫁商人妇，遇上贼人，还不是第一个被推来？还不如趁着年轻，快快活活多赚些。”

了气，何灵再次睁开了双：“那些买卖，不能再了。你可以帮着煮饭，可以裁衣浆洗，将来岛上也会开辟田地，养些家畜。这些都是卖力气的活儿，也许累了，却能让你晚上睡的安稳，能让你每一饭都吃得心安理得。帮主还说了，以后还有些别的活儿，能给你们发钱，让你们也有些积蓄。若是不想，可以离开，但是想留在岛上，就必须自其力！”

何灵觉得自己的声音都了尖：“那等上了年纪要怎么办？不小心怀了孩儿要怎么办？你就没想过将来吗？”

看着那刁钻恶毒的女，也看着那些中灰暗，神情麻木的女人们，何灵提了声音：“我也不知将来会如何，但是我知，只要有帮主在，吾等就不会被人欺凌，不必委曲求全，能跟那些男人一样，凭双手填饱肚。你们都是被贼人劫来的，都吃过苦，受过难。是帮主贴，才闭营这么多天，把我们叫了过来。帮主也说了，想走的都能走，想留下的都有饭吃。我的话就撂在这儿了，若是你们信，就留下，若是不信，大可离开！”

她在品芳阁，见过这样的女人。拼了命的卖笑，拼了命的钱，把怒气都撒在丫们上，又在喝醉后哭断了。她曾恨死了这些人，恨得想要剥了她们的，挖她们的心肝瞧上一瞧，是不是全都黑漆漆一片，丧尽了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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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来岁的小丫，突然说这些，让院中不由一静。那些大营来的全都闭了嘴，而岛上的女人们木楞楞的中，却多了说不清的东西。

“这样的贱人，就该千人骑，万人压！该卖到窑里……”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何灵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怕手：“行了，活儿还多着呢，我就不废话了。一会儿分成几组，各各的，有什么事儿再来找我就好。”

“可，可她心思不正……”那婆不甘心的嘟囔了两声，音量却不由自主低了下来。是啊，不论那小贱人如何可恨，她都不是自己上岛的，而是被人掳来的。

重新扭，对上那趾气扬的女，何灵沉默了半晌，突然：“我不知你如何想，但是我知，被人在地上打骂，挣脱不得，是何等的绝望。我也知被人用，是怎样的痛，痛的让人发狂……”

一只手在了那破大骂的婆上，让她的话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