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用笔，还是不想显笔？陆俭神不变，只吩咐：“把我的鹅羽笔取来。”

毕竟是命攸关的大事，这两个少年人明显是刚海的，万一背信，可是要惹大问题的。

“正因没有系，才更稳妥。若他收了钱，我可能还要担心一二，如今却不必了。”陆俭淡淡。这私港中线太多，然而再怎么怀疑，也不会疑到一个店买粮的新面孔上。而一个在能提议立契书的人，必然也识字懂理，比渔夫、商贩要信守承诺。只是这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冷静，不会被外所惑，倒是个可之人。

那掌柜立刻转屋，不多时取了个匣回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支造型优雅，笔尖镶金的鹅笔。恐怕是沿着海路，从西方哪国传来的吧？

那字居然不差，有章有法，锋芒毕，就像专门练过的一样。陆俭顿时打消了对方是在掩饰笔迹的念，有些好奇这少年的来历了。见他写完想要还笔，陆俭微微一笑：“这笔放在我边不过是个把玩的件，还不如送给贤弟，尽其用。”

他需要的只是尽快送消息，连回持都不重要，之所以提两月回信，也不过是加一保障罢了。想起那少年锋锐的黑眸，陆俭隐隐觉得，他应该不像旁人想的那么弱，说不定两月之内就能再见。

这就是价比的问题了。这次他能冒然选自己送信，那下次呢？米价打折虽说有些损失，但能培养一个商业伙伴，可就划算太多了。生意越大，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就越牢靠，更别提这可是走私贸易啊，除了运粮，难就不能运别的吗？

“那若是他们的船被盯上了呢？”事仍旧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陆俭面上笑容更甚，又亲自立了卖粮的契书，与对方签过，约定明日由铺送货到码，书信和地址也会一并送去。

伏波不在乎用什么笔来写字，但是她在乎对方的结之意，因而也未拒绝，了谢便收下了。

“从合浦发的船，有不被盯上的吗？”陆俭反问，“这时还敢冒险海的，想来也有些依仗。若信真送不到，再作打算即可。”

伏波也不客气，提笔沾了沾墨，利落的在两份文书上写下了自己名字，把其中一份递还了回去。

笔不算什么稀奇东西，但是从西洋来的，比寻常湖笔还要贵不少，偏偏这少年收的坦，并非觉得此廉价，而是明白其价值，更明白自己的心思。如此心，可就让人赞叹了。

反而选了长久的生意？这胆量和见识，实在让人惊叹。

瞧了那年轻的过分，也俊俏的过分的少年郎，陆俭笑：“伏贤弟如此胆魄，陆某倒是愿这个朋友。今后只要是你的船，鄙店的米粮都七折卖你，这价钱可比安氏的发船价还便宜了。”

如今他手上能用的筹码也不多了，若这少年真能冲破重围，安全回来，还能多带几条运粮的船，他就要多心思了。大海上，不缺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豪杰”，但是肯守诺的着实不多。若是可能，他倒是希望这小能为他所用。

微微一笑，陆俭并不废话，提笔写了起来。不多时，一式两份的契书写成，摆在了伏波面前。那笔字端方中透着潇洒，就如其人，内容也十分利落，没有任何模棱两可的陷阱。读完，伏波：“我不会用笔，可否取一跟鹅？”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合约了，只要陆俭署名，这契书拿到陆家的店铺都是用的。先君后小人，把契约放在信诺之上，这人倒是有些商人脾。以陆俭的目光，又岂能看不这两人中是姓伏的小掌事，有这等脑，掌控船队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两边谈妥，钱货两清。伏波和林猛这才起告辞。

等人走了房门，边事忍不：“主人，把信给那两个，会不会纰漏？”

伏波颔首：“烦劳陆公立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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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是合浦最大的粮商号，其船队的发船价也是市面上最低的。比安氏还低，其折扣可想而知。

略一沉，陆俭就笑：“那若是贤弟带了几艘船运米，鄙人岂不要折本？”

“若陆公只送这一次信，自然不够划算。但若经常往来，多一个稳固的信使岂不更好？”伏波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