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信任她。

可下一秒，他的笑就僵在了嘴角。

“行……”

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不论多艰难，他都会咬牙撑下去。

“行之哥哥……”

一片黑暗静谧中，晏行之握着毒针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可中却布满了鸷与冷静，他在等她靠近。

见她那副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的模样，晏行之的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嘲。

耳旁听着对方不停靠近的脚步声，忍住内剧痛的晏行之，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摸向了他在袖一直藏着的三枚毒针。

现在的他本就是个怪！

别说寂月教，便是毫无武功的棠宁，只要她想，也能在顷刻间要了他的命。

循着微光看去，晏行之便看到了对方手中举着的火折抬朝他看来，却被他如今的模样给吓得怔在原地的棠宁。

一波又一波，骨骼、经脉、血被人生生碎愈合，再碎裂愈合，循环往复的这个过程中，晏行之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使不来了，只能任由汗如雨一般，不停地顺着他的耳侧、脸颊往下落去，之前忍着剧痛开跟棠宁说话，也不过是担心不会武功的她，冒冒然跑去，自己逃不掉不说，还会因为踩踏来的痕迹，给里引来寂月教里的人罢了。

因为没有听到晏行之的回答，棠宁一下就急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往晏行之之前声的地方跑来。

为什么要哭？

却不想，就在棠宁摸索着快要靠近他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就是个令人作呕的怪！

从到脚的肤白到近乎透明，下的骨骼血就像是活的一样，正在不停蠕动着，一会儿不是这里塌陷下去一块，就是那里鼓了一团，除了大致还能分辨哪里是哪里是脚之外，全都是这般丑陋不堪。

对付不会武功，寒玉冰又毁得差不多的棠宁，三枚毒针足矣。

用力咧开嘴角，晏行之底迅速掠过了一丝恶劣。

再然后——

一山，内之毒的骤然发作，让他连另找个栖息之地的时间都没了。

他等着这个终于看清他真正模样的可怜女人尖叫一声后的避之唯恐不及，说不定以后噩梦的时候还会梦到他现在的模样呢，呵。

在心里预想过千百反应都没有想过棠宁会是这反应的晏行之，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茫然无措。

等他越过昏迷不醒的棠宁没走两步，坠崖之时，对方那毫不犹豫就跟着他一起下崖的决绝模样，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现在他的脑中。

棠宁是因为什么呢？

她难不觉得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彻彻尾的怪了吗？

要知就连他自己，第一次毒发时，从镜里看到他这副模样，都直接被吓吐了。

不得不说，晏行之后悔了。

原先一片昏暗的忽然亮起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才刚开，她的声音就已经哽咽住了，随后抬手用力掉了脸上的泪，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伸手来就在他的手腕上开始把起脉来。

他如今这样一副无法动弹，任人宰割，命没有握在自己手里，而全在他人一念之间的状态，他开始后悔了。

别人不知他毒发时的模样，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只因为他看到了原先还怔楞在原地不可置信朝他看来的棠宁，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甚至还因为怕她的哭声惊扰到他，还举起手背，用力咬住，可即便这样，嘴里也发了细细小小的呜咽声来。

为什么？

侧脸在火折的微光下，格外的沉静柔。

见状，晏行之神骤然一凛，抬起早已被汗浸，涩痛不已的双眸，便朦朦胧胧地看见站在原地的棠宁正从怀里掏了什么东西来。

举着火折，她放缓了动作朝他的方向小步挪了过来，一直挪到他跟前，彻底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她才抖着手摸上了他的脸颊，偏巧脸上的一小块骨骼在她碰的一瞬，碎裂了，她就像是被针扎到了一般，猛地将手缩了回去，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能是毒素的影响，也可能是他一时的恻隐，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带着棠宁了这样一个隐秘偏僻的山里。

为什么还愿意过来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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