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塔下的邱绵绵被她的段长和凤儿左右搀扶着，哀伤到表情麻木，她机械似地半仰起，痴痴呆呆地望着屏幕上不断绕转的葛氏海盆原。

“绵绵以后会怎么样？”

她好久不声，慢慢：“那虫，为什么会让葛先生一机会都没有呢？”

不要在罗望海底。

太太远了。绯缡心中不由为邱绵绵难过。她不知以后邱绵绵想念葛冠卿时，怎么让思念越过那么多山平原，穿透那么的海，企及他的名字长存之所。

绯缡和商檀安坐在屋西墙外，将他们一号穹屋只留下一个空的院，便没有人会寻过来。

“尹家大嫂说，绵绵暂时不回葛家现在的屋，她可能继续在医院接受一段调养。”绯缡开，“他们怕她一个人住在原先的屋里，看到别人家，会想起葛先生。”

绯缡望着追思塔上亮起的环绕屏幕，浩瀚海面往下飞掠，便是永恒寂静的海底沙床。她再望向邱绵绵。

他们以后的应许地会在哪里？她思忖着。

葬礼后，绯缡和商檀安回家。这天原是月沫日，因为葬礼的关系，木拉拉的集市休市，机动外勤全停止，各社区的活动中心也不开放。邻居们有的串串门，有的趁着还有大半个下午的好天气，去租借家政机人来，将衣换洗换洗。

“不知。德成讲，他还没有听到他家嫂说起这方面的事，也许事情实在太突然了，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想到会……这样。”商檀安低沉，“军团应该会给葛大嫂安排好。”

始临地东侧，越过千屏山系、沃沃冲积平原、卡衣贝三角洲，海中再经过渺洛群岛，海底跨过一条刚刚命名的史鲁尼沟，便是葛氏海盆原。

绯缡思索着，什么样的安排对邱绵绵是好的呢？

他们看了很久的旷野。

商檀安想着邱绵绵在葬礼上泪不止摇摇坠的样，恍惚回想起开年节在木拉拉营堡聚餐时遇见，她娴雅温和地微笑打招呼，又想起葛冠卿在考拉奇一同受训时笑着跑回来收拾宿舍，还和他唠叨家常，臆间便始终有什么堵得极闷。

把勇士的名字放在海洋之下，最接近罗望星内的地方，从此就像放在我们的心底。从此，勇士的神就像海洋缭绕大陆一样，永远缭绕在我们生活和奋斗的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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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氏海盆原，现在成了罗望敬奉勇士葛冠卿的应许地。

绯缡的脸被风着，唯有睫细颤着能拦截一缕两缕寒气，不多时便似挂上了雾滴。她用力地望着史鲁尼将军后肃立的抬棺人，那里有商檀安，有顾怀词，有尹德成，也有蕲长恭和他的袍泽。片片白蔷薇拂过他们的衣襟和脸庞，他们静穆如雕像。

三月，始临地的防护罩每日上午增加了内外换时段。这时，地隆冬的晨风格外冷冽，挟着来自防护罩外蛮荒的寒气，将棺木上的白蔷薇卷起。

“多调养一段时间也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