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回忆涌脑海，那些他从未忘却，不敢忘却，永远不能忘却的回忆，般，再一次将他溺毙在痛苦的渊。

他不能丢下贺松明一个人，在这只有他一个人类的世界。

孤独会把他疯的。

雨哗哗下着，里光线昏暗，阮陌北看到装着死去萤火虫尸的塑料瓶，横七竖八的铁罐，面上飘浮着草屑的桶，和那珍重放在角落里的，全然枯的环。

——你为什么要跑。

“阮阮……阮阮……”贺松明重复着这个音节。阮陌北教会他知识，语言，规则，，还有其他许多东西，唯独没有教他在自己离开后，要怎样再次独自生活。

这是阮陌北第二次看见他哭，宛如失去了全世界，近乎要把嗓整个撕裂开来，把一辈的泪都尽。

贺松明举起木，就要对着阮陌北完好的那条砸下——

陌北胡摸了把脸上的，他用力眨了几下，刚从眩中反应过来，就看到贺松明拿过一手臂那么的木，走到他边。

“我会去下个世界找你。”阮陌北侧，角过贺松明脸颊，尝到了泪咸的味。

一颗弹，可以轻易带走两个人的生命。

血蜿蜒，无声地渗土地，浇着即将萌发的草。

拥抱着全世界。

里面还有五颗弹。

阮陌北伸手把它捞过来，摸最的手.枪。

而阮陌北，也由此教会了贺松明什么叫绝望，作为最后的毕业礼。

“我带你走吧。”阮陌北温柔地向后捋着贺松明发，将弹夹卸下，弹一颗颗倒来，确定没有受后，又一颗颗装填回去。

阮陌北不断抚摸着他后背，忍不住哽咽，喃喃：“对不起。”

贺松明抱得那么，仿佛稍微一松手，阮陌北就会再度消失，只留他一人在这孤单绝望的世界。

——为什么要扔下我一个人。

贺松明只是持续不断地叫着他名字，阮陌北都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自己方才的话，又或者，在这长达数月甚至一两年的分别中，贺松明已经把好不容易习得的语言忘记了，只记得如何念他的名字。

腰包就在一边，所有阮陌北的东西都被贺松明悉心保留着。

“……对不起。”

“阮阮……阮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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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着新的生命。

阮陌北哽咽得本不能继续说完，明明他拿到了和灵魂碎片，离唤醒贺松明更一步，却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绝望悲伤？

“我不是故意要走的。”阮陌北不知该如何说起，只能尽力和贺松明解释，“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时间一到，就必须回去，对不起小明，我没法……”

小明。小明。

如果贺松明从未遇见过他，会一直无忧无虑地生存下去吧？

雨仍哗啦啦下着，丛林的某似乎传来一声枪响，转瞬淹没在这孤寂的世界中。

阮陌北将枪贴上贺松明后心，他们两个拥抱着，膛相贴，弹会先穿破贺松明心脏，从前，再击他膛。

“阮……阮阮……”

———第九千八百零一次执行·天赐恩典【完】————

贺松明还不知即将发生什么，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痛苦和狂喜中，又哭又笑，地、地抱着阮陌北，用力到几乎要把他肋骨勒断。

泪终于决堤，在这一刻，阮陌北下定了决心。

木“咣当”掉在地上，去一边，贺松明跪倒在阮陌北前，他发声近乎嚎叫的哭声，浑颤抖着，抱住阮陌北。

在他落下的前一瞬，阮陌北轻轻喊。

“小明。”

他不能留在贺松明一个人在这里。

没法在这里陪你过完以后的日。

“阮阮……不要走……”

——把你的打断，让你站不起来，你就再也无法逃跑了。

浑脏的男人简直比没遇见他时还要狼狈，原本澄澈的双里满是血丝，散发的冷扭曲气息简直比外面的雨更要令人发抖。

指搭上扳机，没有恐惧，没有惊慌，没有颤抖，有的只是从肤渗灵魂的温。

贺松明盯着阮陌北，狼一般凶狠的神，简直恨不得把他寝。

“小明，你愿意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