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说：我四时携酒去，莫教一日不开。

“开玩笑的。”她笑起来，在他背上乖巧地趴着，但前又渐渐有些。“你说，人是活的久些好，还是短些好？”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总有一天要死在父亲他们前。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想让他们接受这个事实，等这一天真的来临，不要太难过。”她伸小手摸他的耳朵。“哥哥也是，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但我活着的时候已经足够了，后事，就是希望你不要求。”

陆仰止背着她，大街上竟然真的到都是灯，简直就像是元宵节重新到来了。可清看的分明，国公府的舅舅们跟表哥们都在人群里面呢，不过他们好像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于是她也贴心的装作没有发现。

“……好。”他又将她放到背上，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刀尖上。他听到她的呼，嘈杂的街突然间变得安静起来，他听见她的呼从浅浅的，变得更浅一些，再然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那双搂着他脖的小手，慢慢地松开，他走在大街上，四周人人声笑语，闹满，唯独他孑然一人，空旷而又孤寂，寒冷而又绝望。

“不知你在说什么。”

人人换上白衣，陆仰止站在灵堂里，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狂奔，离开了陆家。

人死如灯灭，生前如何，死后都不再痴缠。

陆仰止一步一步的走着路，没有说话。

卖他们灯的竟然还是去年元宵节的那个小贩，清提起笔，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字儿也写的歪歪扭扭的，因此自己颇有些不满意。不过今晚的月亮很圆，和元宵节一模一样。她先是题了几个字，而后笑起来，竟然了一句小诗：“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看？”

囡回来就吃得上！” [page]

清当然可以让自己在这个世界里长命百岁，可注定的命运是她早早的就会死。即便今日不死，以后也终有一日，要让陆仰止抓不着看不见。所以她才让一切顺其自然，假如她抛弃自己的份，就这样生长在凡尘间，也会长成这样温柔乖巧的少女，但与此同时，死亡也是她必须接受的结局。便是倪雅不对她下手，她也不可能陪伴陆仰止多久。

“可是，活得久些，倘若不开心呢？”她继续问。“是不是短些就比较好？”

她又笑起来，两人到了河边，陆仰止将她抱到上，看着她松手，那一盏小小的灯很快顺而下，不见了踪影。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着实称不上好看，字迹虽然沾了些被开，但仍旧清晰可辨。

陆仰止嗯了一声。

他顺着河一直跑啊一直跑，似乎跑过了山河大川，跑过了旷野平原，跑过了日月星辰，也跑过了九重三千。河往前奔腾，他便往前追逐，一直追逐，跑断了也不肯停下。

“若是，什么都想拽在手中，那必然会遭来恶果。”清了两气，“……到了时间了，就要放手让她去了。”

陆仰止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回了陆府，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会了，看着她被接过去，换了寿衣，放了致的小棺材里。腔里的玩意儿似乎也不会动了，就这么傻呆呆的看着，周围一片哭声，他像是在一个梦里，空的，又钻心的疼，简直像是灵魂都被撕扯成了碎片。

“自然是久些好。”

天还有冷呢，天了，万复苏了，可她的生命却很快就要结束了。

然后他起的时候听到她说：“哥哥，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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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哥哥要好好孝顺爹爹，祖父祖母，还有外祖和外祖母，我走了，哥哥就得把我要的事给一并了。”她扒着手指数，就跟给学生布置功课的先生一样。“要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和睡觉，还要好好当官，照顾长辈，护晚辈……嗯……我的要求也不吧？”

陆仰止浑僵：“囡囡。”

最终，他在一座人迹罕见的小桥边，看见了那盏被放河里顺而去的灯。陆仰止下去，他忘了自己不会，只想抓住那盏灯。他在这寒料峭的夜里陷冰冷的河之中，颤抖着手取那张字条。

要到什么时候，他才想要放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