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那个孤寂坐着的，因为思念害怕失控，便动手自残的自己。

不过对任无斯而言，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他之所以还活着，完全是为了琉璃。

任无斯见她在那里摆琵琶，轻声问：“琉璃还会弹琵琶么？”

他想跟琉璃过普通人家的日，日而作，日落而息，每天努力赚钱，然后把银铜板都给贤惠的小妻，穿的是小妻一针一线来的衣服，吃的是小妻煮的饭菜。成亲几年，他们生几个孩，一家人和和，这就够了。

琉璃抬起看向任无斯，不知什么时候他睡着了，呼轻的听不见，如果不是能看到他膛微微的起伏，这简直就是一死尸。

英俊不够大，甚至上满是疮疤，引了心上人的厌恶，亦或是吓到她，都是不好的。

但也许是因为心里清楚吧，那人不会来了，所以不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她和任无斯，守的都是自己的梦想。

琉璃是任无斯的，任无斯也琉璃，她跟任无斯究竟是不一样的，她拥有的，比任无斯还要少。

下人送了膳过来，琉璃衣服穿得磕磕的，有时候手指笨拙的不知要往哪里放。她有几分气恼，明明自己不小了，怎么连这小事都不好呢？

但琉璃一都不怕。她慢吞吞地脱掉任无斯上的衣裳，壮的膛，以及盘踞在他全的新旧替的伤痕。

“我同他有些像。”琉璃低声跟琵琶说。

琉璃怔怔地神，说：“我也不知。”

笑容简单，但他许久不笑了，竟觉得怎么笑都不对，怪怪的，应该不是很好看，便又把笑容收了起来，不想让琉璃吓到。

他所求不多，但从来没有被满足过。

琉璃看着看着就呆了，她眶仍然泛红，泪却不自觉落了下来。她去摸任无斯这一伤痕，却仿佛看到了自己。

“可是我们又不一样。”

有些是刀伤，有些是剑伤，也有些火烧的痕迹，还有些伤痕连琉璃都判辨不。盖因任无斯到痛苦的时候，手边有什么便抓起什么，若是没有武，便拿脑袋去撞墙，一定要疼的无法思考才能停下。

但琉璃毕竟不是小孩，一会儿也就可以自己吃饭了。吃完饭任无斯也没有离开她，他什么都不，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她什么他都凝视着，琉璃摸到放在一旁的琵琶——其实她心里本来没想碰的，只是琵琶似乎在召唤她，似乎有话要同她说。

她抱住任无斯的肩膀，泪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任无斯有失神，琉璃泪，她像是拥抱另一个自己，地抱着任无斯不曾放手。

这痛……

这对他而言就是诅咒。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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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无斯僵的像个雕塑，坐在床上任由她抱着，也不会哄人，整个人都呆呆的。琉璃抱了他许久，才沙哑着嗓说：“饿。”

每想念一次，就在上留一痕迹，本来那么净的人，如何会这么呢？上有了去不掉的疤痕，那人还会喜吗？

那首曲地镌刻在她的灵魂里，即使她忘记一切，手指放到琴弦上的时候，也会自然而然的来。

梦想跟理想有什么区别呢，大抵……就是后者更有实现的可能，而前者，也就只能是梦了。

任无斯闭上，随着琴声清婉，他逐渐陷沉睡，而琉璃也逐渐清醒。

琵琶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动了一下，琴弦漂浮起来在她细的脸颊碰了碰，像是在安。

最后还是任无斯帮她把衣服穿好，然后把她抱到桌边，拿她当小婴儿一样照顾。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拨动起了琴弦。

不会的。

她到底不是普通鬼魂，又有琵琶为伴，那药能扰一时，但想起来也不过是早晚问题。

白骨铮铮，琴弦微微嘶鸣，伴随着她神的彼岸，慢慢活起来，最后琉璃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音上，琵琶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雪白透亮，似是活。

他缓缓回神，自己整理衣衫，对她笑了一下。

若是任无斯死后能到奈何桥，不能满足执念，也定然会下忘川。那里是一切心碎之鬼的归宿，在那里只有疼，再无，也无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