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来她很平和。

从征兵的告示贴来，将军开始动心那会儿，松蔚就很清楚，她在慢慢失去他的丈夫。即使日后他很快青云直上，将她接到边，即使他们曾经无数次的拥抱亲吻许下诺言——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在慢慢地改变。

以前他们还住在乡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少年夫妻，哪有不拌嘴的时候，尤其将军的脾气又暴，于是每次吵架他都会被她赶卧房，被赶去后将军就蹲在窗下面等，也不去其他房间睡。他不会等很久，因为多半个时辰，松蔚便会心疼他，让他回屋，然后他们就会和好，再也不吵架了。

将军每日都有事要，不能留在家里，清也不门，便待在自己的院里绣绣看看书什么的，每个世界的文化都不一样，每个世界都有书看，所以即使足不，清也不会寂寞。

但将军却觉得寒冷。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他。她总是担心他心疼他，为他打后一切。将军有片刻的失神，他开始恐慌，甚至不安，惶惶的神若是他自己看到了肯定不敢置信——那是对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时的悲伤。

床上的女睡得很是安稳，乌黑的青丝披散在后，两只玉手放在前，平静而安详。

他走之后，清才睁开睛。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转离去了。

回家后会有气腾腾又味可的饭菜吃，每十天他都会城一次，将自己猎来的东西卖掉，回家的路上给娘买鞋胭脂粉或是吃，还经常给松蔚扯些好看的布料衣裳。

将军看了窗外一会儿，又忍不住去打量床上。清睡觉很轻也很安静，容不得一声音，他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帐很久很久吗，熄了灯之后，将军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但他仍然望着床的方向，仿佛期盼着下一秒妻就会跟他说：快上来吧，在下面怎么睡呢？

“将军府去了。”清淡淡地看她一，重新又将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书本上。松蔚边的婢女都是老人了，从十年前就伺候在松蔚边，没见过什么大人，如今公主一来都有些怯场，见到公主边的嬷嬷婢女，也都大气不敢的样，也怨不得背地里被人叫一群土包。

清瞥了她一，觉得她实在是想多，明里暗里说些看似温

公主带着一帮丫鬟婆过来，见到清先是弯腰施礼，然后声：“怎地不见将军？”

但是她不去，不代表没有人上门来找她。

从乡下来的夫人和乡下来的下人们，哪里能和金枝玉叶比呢，自然是一群土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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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以为女人最是难以放下情，殊不知恰好相反，很多时候，越是对情执着专一的女人，在放弃的时候便越是铁石心。因为她们已经度过了世间最剧烈的痛，不再去，不过是将里的毒瘤挖来，也许当时痛不生，但很快就会好转，再也不会痛了。

其实他早已预到，但他不敢相信，所以他只是沉默地从人榻上起来，穿上鞋袜，慢慢地走近大床，然后轻轻挑开绣帘。

他就这样期盼着，期盼着，也不知期盼了多久，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日早上一睁，发觉自己还睡在人榻上，此刻正浑酸痛。抬看了一下时辰，将军每日都要晨练所以起的早，而绣床之上的佳人仍然睡得非常香甜，还没有从梦乡中醒来。

将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昨天晚上，她并没有心疼他，也没有像是过去那样下来看他。他上的毯掉在了地上，屋里还没有下人来。松蔚不仅是没有心疼他，甚至连给他盖被都没有过。

“这么早就府了？昨儿夜里我失眠了一宿，总想着将军是否吃好睡好，今儿一早心里实在是惦记，才朝院里来，还请莫要怪罪。”说着，公主猛地掩，似乎有些后悔，“我竟胡说了，别怪我无遮拦。我在中的时候便是如此，皇兄母后说了我许多次，我都改不掉。”

那段日比起现在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可要快乐几百倍。现在将军不用再辛苦打猎维持家计了，松蔚也不用亲自下厨或是衣服——但她一都不幸福，她早就不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