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事发之时女儿怀已有六月，腹中胎儿已经成型，六个月大的孩生生打下来，一个不好就会一尸两命！

韦夫人听得他是在指桑骂槐，那话纯粹是说给自己听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着帕扯了半日，终于：“老爷有话只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说完，神情沉，向郁夫人：“妹妹，你这话说的可是难听了，一个老仆说的话都信，难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不明是非之人？”

“

再则，退一万步讲，韦氏若真是将自己磋磨死了，背靠韦家撑腰，丈夫这样利益至上的人，难真会为了自己跟她拼命？

这些年来黎家妻妾相安无事，是因为无论是她还是韦夫人，所作所为都没有踩到对方的底线上。

黎江雪居然对她的女儿下手，意图谋害主母！

这条毒蛇不清理去，却得继续留在宴家后院里，这时候她再不赶离开黎家，这不是成心给女儿安个肋，叫她受制于人吗？

郁夫人心知今日之事一过，二人便是彻底撕破了脸，如何肯退却，当即抬起来，反相讥：“妾敢问夫人，若是妾在您的饭里下毒，意害死您腹中之，您得知此事之后，能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跟妾妹相称吗？以夫人当年的威势，怕不是立刻便要官府锁拿了妾去，『』打死赎罪！”

“怎么，”她面有哂意：“您主母的时候千百般尊贵，妾侍冒犯不得，江月便低贱如脚下泥，谁都可以踩一脚吗？！可是您别忘了，从前江月是庶女，大小是嫡女，可现在江月才是主母，大小是妾侍！”

可现在不一样了。

打过去，半条命都得丢，韦氏向来女至，连嫡女妾这样荒唐的事情都认了，若知晓女儿被打没了半条命，她能忍得住不朝自己撒火？

郁夫人先以情打动黎东山，旋即又以利动之：“老爷，大小刚嫁宴家就开始欺辱无辜良妾，现在更过分了，居然意图毒害主母！您当然可以写信为大小求情，弘光一向敬重于您，料想最后也会答允，只是如此一来，您在弘光心里成什么人了？纵容大小戕害宴家嗣，事后又大力庇护于她，如此为之，以后弘光还会这样心无芥的同黎家合作吗？若不是为了这得力女婿，当年您又何必将两个女同时许给他？现下您若包庇大小，岂非自毁长城！”

再则，事情涉及到自己女儿，郁夫人不想忍，也不能忍。

当即便变了脸『』，厉声：“郁氏，你放肆！”

郁夫人对她致以不屑一瞥，转向黎东山时，眶里便已经了三分泪意：“老爷，您看看夫人现在的脸『』，妾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她就恨不能生吞了妾——这还是您在这儿呢。”

“老爷！”韦夫人满心悲凉，颤声：“江雪她可是你嫡亲的女儿啊！她刚生的时候你那么兴，每天都要去瞧瞧她才能睡下，她小的时候，还叫她骑在肩摘，你都忘了吗？！”

自己虽是良家，又有丈夫，但丈夫又不能每天将自己揣在兜里护着，届时韦氏只需要抬嫡庶妻妾的分别往下一压，自己必然会吃大亏。

黎东山脸『』比她还要难看：“你住！”

“妾说的难不是实话吗？还是说您听不得实话？”

她又不傻，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后半生安全都寄托在男人虚无缥缈的意上。

黎东山却是刚刚才知晓此事，愕然看向堂中老仆，再看看妻室，惊怒非常，方才见韦夫人放低姿态所生的心霎时间灰飞烟灭。

韦夫人与郁夫人相二十余年，几时见她这般声『』俱厉，直言撞？

黎东山被她说中了心事，神情难免犹疑起来。

韦夫人脸『』铁青，一指她：“贱婢，还不住？！”

此时听黎东山发问，郁夫人当下便一指堂中老仆，委屈哭：“宴家来使已经说了，那日宴家说及大小下的恶事，这老仆话里话外便用妾钳制江月，说宴家若是敢对大小行家法，妾也决计没好果吃，一个老仆都敢这样说话，妾若是继续留在黎家，如何还有命活？！”

郁夫人知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她只求丈夫，不敢奢求正妻之位，韦夫人见她知情识趣，也不想跟丈夫彻底翻脸，双方就这么睁一只闭一只的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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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一脚，正正踢中老仆心窝，毫不留情的骂声来：“混账东西！当婢的不知恪尽职守，话里话外竟拿起主来了？我告诉你，这是黎家，不是韦家，你少在这儿耍你们韦家的威风！”

黎江雪能下得了这狠手，自己女儿凭什么就得把苦果往肚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