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亲娘训了一通，脸上讪讪，赶忙应声。

嫁女儿跟娶儿媳『妇』不一样，一个是往外送，一个是往里迎，见着女儿从那么一丁到现在的亭亭玉立，黎东山难免伤怀，近前去叮嘱女儿几句，也难过的掉了泪。

韦老夫人也是母亲的人，能谅女儿那时候有多无奈痛苦，拐杖敲在地上，连声说：“当真是孽障啊！”

事已至此，也已经无从转圜，她没再继续骂下去，而是：“女婿呢？”

韦夫人更咽：“娘啊，女儿也是没法了，江雪执意如此，豁去命都不要，手腕上那那么，差就救不过来了，我，我……”

她看向女儿，说：“你自个儿闺女在庶女手底下讨生活，以后该怎么对待郁氏，你心里就得有个数。你这儿拼命使唤她娘，她能不作践你女儿？分寸如何，你自己把控。”

她挥挥手，让人叫了穿着嫁衣的黎江雪过来，斥责的话什么都不说了，只掏心掏肺：“孩，外祖母跟你说几句话，你用心记住。你那庶妹妹打小就是个机灵人，又是圣上赐婚的嫡妻，你争不过她的，过门之后少去见她，也别起什么小心思，只一门心思把你男人笼络住，早生个孩。到时候院墙一隔，她住一边你住一边，井不犯河，这就再好不过了。”

韦老夫人没好气：“放心吧，她亲娘还在黎家呢，到底是有个忌讳，不会把你往死了折腾的，还有你——”

黎江雪有些惧怕外祖母，不敢不应声，又还记得三天前那晚黎江月对自己的羞辱，当下撅着嘴：“她若是依仗份，故意欺负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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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吧。

“她能怎么欺负你？叫你站规矩，给她敬茶还是布菜？你都豁的去给自己妹夫妾，还怕吃这苦？”

宴家这边早就准备好了，张灯结彩，锣鼓喧腾，刘彻特意请了昔日抗击北朝联军时候的统帅何安主婚，这时候这位老将正在前堂同瞿光启相对叙话。

他有心想提一提长女的事情，又觉得这关跟三女儿说这个太伤人心，再一想自己为着这桩婚事丢了这么大的脸，待长女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便将那些话都咽了回去，一句都没有说。

韦夫人跟韦老夫人什

韦夫人脸『』发灰：“早晨来说了会儿话，就往那边去了。”

韦夫人被骂的不敢抬，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无奈，嘴刚一张开，泪珠就掉来了。

宴家这边忙碌，黎家只会更忙，家主最为看重的两位小同日嫁，一位有当今圣上赐婚，一位是正室嫡、韦家的外孙女，这阵仗又岂会小？

“好好过，”她说：“你打小便是个聪明孩，什么都无需娘『』心，娘这辈过得就不算坏，你的起比我更，也该比我过得更好才是。”

韦老夫人铁青着脸坐在椅上，几个儿媳『妇』毕恭毕敬的侍立在侧，开就把这糊涂女儿骂的狗血淋：“我打量着你也不是个蠢的，怎么把好好的孩教成这样？给自己妹夫妾……真亏你们得来！你爹臊得没脸门，今日死活不肯过来，也不许你哥哥来，我也是鼓了好几鼓劲儿，才厚着脸过来的！”

韦老夫人见她将手中帕扯得的，就知她心里怕是恼怒的，叹气，规劝：“你别恼，女婿这事的也不算错。到底那边是圣上赐婚，又是明媒正娶，不得怠慢，若真是留在这边，叫外人瞧见又是怎么回事？” [page]

现下居住的府邸乃是皇帝新赐，相较于黎家而言，自然不够大，只是宴家现下人丁单薄，娶妻纳妾只有也唯有三人，再加上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总共也才五个主，这府邸仍旧显得过于空『』。

也是在这时候，黎江雪心中方才生几分别意，微微红了眶，向母亲和外祖母叩，最后告别：“娘，外祖母，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会过得很好的！”

韦老夫人愈发恼火：“我若是你，就该把她送到庵里去姑，免得败坏了家里名声！你闹这么一场事来，自己女儿是得偿所愿了，黎家别的姑娘可怎么办？你妯娌几个怕都要恨死你了！就连我和你几个嫂嫂，门都觉得脸上没光！”

郁夫人母女俩昨晚睡在一，天不亮便起忙活，见着女儿穿整齐、梳妆结束，也不禁红了眶。

郁夫人气氛闹，韦夫人却是截然不同，倒不是说那儿不够隆重面，只是较之前者而言，氛围上终究难掩尴尬。

黎江月泪应声。

良辰吉时到了，韦老夫人不再多说，叹一气，将喜娘手中的金柄玉扇递到外孙女手里，温声说：“走吧。”

“哭，你还有脸哭？！”